輕歌抱著渾身是血的小狐貍,輕嘆,又是一個敵人。
李富貴走上前,到了輕歌旁側,輕聲道:“青柳的事交給我就好。”
“你不必幫我太多,我孤家寡人一個,也不怕什么,你還有富貴堂。”輕歌淺笑,慵懶的道。
“孤家寡人?”李富貴輕笑出聲,“要是她把矛頭對準了北月夜家呢?”
輕歌瞳孔驟然緊縮,似有狂風暴雨毫無征兆的來一場末日狂歡,適才還明媚若陽的女子,轉瞬就如同惡魔般,喋血弒殺,殘忍涼薄。
北月夜家,她的心之所在!
夜青天早已突破靈師,夜無痕運籌帷幄,墨云天蕭蒼兩個老頭子實力也不差,北凰也會照應夜家,按理來說,不怕一個先天十一重的青柳。
可重點是,青柳是青石鎮的鎮長,青石鎮繁花錦繡,以賭石為局操控無數賭徒,若她要對付北月夜家,勝負還真的很難說。
輕歌只身一人遠赴迦藍,在外徘徊歷練生死,無非就是想讓家里人過得安心一些。
若她走至巔峰強大如斯,誰敢動夜家的人?
她的人?
青柳對付她,她不怕。
要是夜家的話——
少女身上的戾氣,愈發濃重。
“你看你,還說自己是孤家寡人,北月夜家,不就是你的家嘛。”李富貴眉目溫和,淺聲道。
輕歌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李富貴笑著無奈,抬起手,在輕歌額上輕彈了一下,似是想把輕歌敲醒來,“既然你在富貴堂,咱就是自己人,你放心去干你的事就好,其他的,都交給我。我叫啥名字?”
話題轉變的速度太快,讓輕歌措手不及,李富貴再問了一遍之后,輕歌才道:“李……富貴。”
咻——
似有殘影,電閃而過。
罡風如妖,萬丈青陽之下,一襲猩紅衣裳的女子心臟陡然下沉,好似墮入了深淵之中,她驀地轉頭看去,隔著一片迷霧,她看見火紅的狐貍猙獰而來。
女子漆黑的瞳孔里流動著陰晦魔障,暗黑虛無。
她仿佛看見只有半條胳膊般大的狐貍身后倒映出的光影,她不知道那是怎樣的兇獸,仿若來自遠古,似龍非龍,似鳳非鳳,猶若九尾之狐,又像是麒麟神獸,總之,巨大的兇獸身影,將八荒之上的朝陽擋去,好似要吞了這天,沃了這日,綿延萬萬里的山河大地,莽莽懨懨,乾坤之內,何處不是它的身影?
這是永生的主宰,那一片妖域的王。
“咦?”
不遠處,戴著雕鏤著曼陀羅紋路面具的秀麗女子,驚訝的看著姬月,“這靈獸,怎會有妖王的氣息?”
恐慌的感覺彌漫于青柳身體里的每一個地方,她瞪大眼,雙手微攥,對面的兇獸光影,讓她險些就要跪下來臣服膜拜。
在真正的王者面前,誰不是螻蟻?
然,當青柳緊縮起瞳孔定睛看去時,眼里又只剩下一只狐貍。
那是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暴戾之氣的狐貍,比血牢之中的殺戮狼還要血腥,它撲到青柳身上,硬生生的將青柳臉上的一塊肉給咬掉。
他很狠,比輕歌還要狠。
他也很溫柔,也曾在她面前暢談過詩與遠方。
對于姬月來說,他最后悔的,莫過于那場萬眾矚目的婚禮,他追悔莫及,痛恨自己為何不在事情發生之前狠心阻止。
輕歌身邊站著的男人是誰不要緊,他至多心死罷了,可那日少女的悲戚絕望,讓他此生難忘。
他是個沒用的男人,他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受天下人的笑話。
故此,當青柳口無遮攔的提起那件事時,徹底激發了這只狐貍的殺心。
哪怕覆了這天下,他也不要她難過。
輕歌知道姬月心里的想法,可再想起梅卿塵時,她心思澄明,沒有任何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