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以院長首徒進的迦藍,那么,就得讓迦藍眾人看看她的風采,究竟有何種資格,能成為安溯游唯一的弟子。
降龍殿的氣氛驟然凝固,四下里靜悄悄的,仿若連彼此的呼吸都聽得一清二楚。
“三長老此言差矣。”
長風起,涼意濃,少女勾唇淺笑,云淡風輕,寵辱不驚,即便是面對迦藍學院的長老,氣勢也不輸半分,狹長的鳳眸里蘊滿了笑意,看似春風若有,實則當有人抱著敵意血腥而來時,那淡淡春風,便會轉化成萬千兇戾之刃,殺戮所有!
“此言差矣?”石鐘海冷笑了聲,逼問道:“那你倒是說說,老朽的話,哪里差了?”
輕歌黛眉微挑,道:“第一,北月先皇入獄是他罪有應得,并非陷害,他殺我父親,殘害十萬屠殺軍,這是真真確確的事情,莫說入獄,即便是天打雷劈,也是他該承受的。”
“第二,北月圣上并非是我扶植的,他是太子,東宮之主,未來的儲君,先皇隕落,他承繼皇位,順理成章理所當然,何來扶植一說?”少女神采奕奕,款款而談,說的頭頭是道,
聞言,安溯游臉上浮現一抹驕傲的笑。
他選的徒兒,自然不會差到哪里去。
石鐘海一愣,而后道:“不愧是以心狠而聞名天下之人,年紀輕輕便一身戾氣,北月冥小王爺不論怎么說都是你曾經愛慕之人,當了你十幾年的未婚夫,你對他下殺手時,卻毫不留情,是為不仁。你無父無母,主母秦嵐將你帶大,你卻設計害得她不得好死是為不孝。夜雪、夜水琴、夜清清三人與你為姐妹,你下起手來沒有絲毫的留情是為不義。北月皇賜你安國之名,封為當朝郡主,你卻將率領亡父舊部屠殺軍演了一出好戲讓他鈴鐺入獄,是為不忠。”
“夜輕歌,你這般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殘暴無常,像你這樣狼心狗肺的人,我們迦藍不要!”
“給老夫滾出迦藍!”
老人的聲音如雷聲般嘹亮,不怒而威,眼睛里的寒意讓人恐懼。
他是二劍靈師,實力與秦魁相當,說話之聲灌注了靈氣,鋪天蓋地的壓迫輕歌。
輕歌背直如劍,周身氣質冷寒,她目光冷淡的望著前方,屬于二劍靈師的靈氣壓迫如疾風般朝她襲去。
輕歌跟在安溯游的身后,走了許久,跨過南河橋,往明月殿去。
明月殿,是迦藍學院長老處理、商議重要事情的地方。
橋下的靈水是瓊漿玉液,橋上的安溯游一面走,一面道:“迦藍學院一共有四位長老,大長老無虞一百零三歲,性格古怪,座下弟子眾多,個個天賦都不低于你;二長老許年生,與我一般大,品性溫良,三長老石鐘海脾氣火爆,僅有兩名弟子,大弟子北凰,也就是你們北月的當今圣上,二弟子輕紗流離,那日四朝大戰,你見過的。”
言語間,二人下了拱形的南河橋,走上青石臺階,到了明月殿前。
輕歌見安溯游的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便道:“那么,四長老呢?”
安溯游腳步頓住,周身散發著兇戾之氣。
輕歌看著老人的背影,微微蹙眉。
“四長老空虛,死了。”寥寥幾語,安溯游仿若用了畢生力氣去說。
死了——
少女眸光四閃。
“小徒兒。”安溯游突地念道。
輕歌沉默不語。
“為師曾有個名字,叫做安溯洄,溯洄從之,逆流而上;溯游從之,順流而下;為師的父親說,這個世界太亂太黑暗,還是順流而下,不爭不搶,當個小人物就好了。”安溯游聲音之中蓄滿了滄桑,“這,便是為師名字的由來。”
輕歌細細咀嚼安溯游一番話,多少父母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希望子子孫孫逆流而上鯉魚躍龍門,光宗耀祖。
安溯游的父親倒是有趣,順流而下,在底層瀟灑度日。
不過,金龍豈是池中物,一遇風云變化龍,安溯游雖有個甘于平靜的名字,但迦藍學院院長的身份,可一點兒都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