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終是要亂了。
她的雙肩上背負著無比沉重的使命,她的身后是三萬屠殺軍,而今,她再也不是一年前那個脆弱到連實力都不敢現出來的廢物。
而今的她,一笑風云亂,一眼蒼穹破,一手乾坤動。
比武擂臺下的席位上,坐滿了的人,四周的靈氣屏障外,盡是北月城內的子民,人山人海扎成堆。
輕歌坐在鎏金椅上,身旁兩側是夜青天和夜無痕,安長老和輕紗流離等迦藍學院的人來時,朝輕歌拋了個媚眼。
輕歌:“……”
她當真想問問這安長老,和翠花談人生談了一晚上,有沒有什么感悟。
北月皇和虞后來時,群臣起身,恭敬相迎。
今日之戰,沐七和南皇國的人并沒有來,昨日沐七被詹秋勾掉了兩塊肋骨,如今恐怕是在養傷。煉器師煉出的神丹妙藥,興許可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傷口,但沐七畢竟是斷骨之傷,至少輕歌迄今為止,并沒有聽說過有什么無價的丹藥,能快速恢復骨頭。
泛黃的酒葫蘆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而后落在輕歌懷里,輕歌將酒葫蘆拿起,卻見墨邪迎面走來,笑容桀驁,“昨晚新釀的酒,喝喝看,醇香暖胃。”
輕歌將酒塞打開,一口飲下,似有暖流自咽喉處劃過,異常舒服,體內的寒氣仿佛被全部驅逐。
此次,蕭水兒和云綰也都來了。
蕭水兒亦步亦趨的跟在蕭如風的身后,一雙杏眸里滿是復雜的情愫,她曾敬佩無名,曾奚落過夜輕歌,可故事到了最后,意外卻是,讓她鄙夷讓她崇敬的是同一個人。
云綰看見坐在鎏金椅上的血衣少女,也是一愣,黑眸深邃,道不出意味。
僅僅一年的時間而已……
一年之前,這少女還被人踐踏在腳底,如今呢,如今的她,還有幾個敢不知死活的踐踏?
夜清清死了,夜水琴死了,秦嵐母女倆自殺了,夜正熊七竅流血而亡,一路走來,她踩著無數人的尸首,手上染著流不盡的血液,終于,她再也不是那個會鉆狗洞軟弱無能被人恥笑的廢物了,可世人又在恨她,恨她殘忍,弒姐殺妹,大逆不道,心狠手辣,非女子所為,不過最毒婦人心罷了。
人,往往都是如此,站在自己的角度,不理會別人的死活。
誰也無法做到感同身受,可偏偏總以一副過來人的姿態來教訓,世態、冷暖,說到底不過就是人性二字。
后側的北月冥,冷冷的看著少女的背影,手心里緊攥著的,是裝著七情毒的錦囊。
似是有所感應,龍椅上的北月皇回頭朝北月冥看去,許是一連多日都睡不踏實的原因,眼球爬上了幾道血絲,配上那四散的戾氣,倒也可怖。
“皇上近來是不是沒休息好?”虞后看似擔心的問,眼底實則一片冷漠。
北月皇將手放在虞后白嫩的手上,緊握著,拇指上的扳指泛著翡玉之光,他輕拍了拍,道:“應該是四朝大戰的原因,今晚朕去你寢宮,朕總覺得,在你寢宮里,睡得要踏實一些。”
虞后眸中泛著冷光,她將手抽了出來,笑道:“皇上,臣妾近來不舒服……”
北月皇皺了皺眉,“你最近怎么總是不舒服,成了六宮之主以后,朕每次找你,都說身體不舒服,你在百妃之中算是比較年輕的一個,醫師也看過了,說你身體無恙,虞后……你不要在朕面前耍花招。”
說到后面,北月皇的聲音沉悶如雷,他冷冷的看著虞后,虞后眼皮驀地一跳,低頭,垂眸,道:“臣妾只是怕伺候不好皇上,心里難過。”
見美人這般柔弱的樣子,北月皇的心里仿佛都滴著水,他無奈的嘆息一聲,道:“罷了,我就去你寢宮坐坐。”
擂臺下,桌案上的香爐里燃燒著的三根香,直到將最后一絲生命燃燒殆盡。
鐘聲,自天邊而來。
歐陽峰起身,道:“此戰名單,東陵鱈、詹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