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只知道本王的女兒死了。”
北墓王往前走了一步,天塌地陷,他目光噴火,怒視夜青天,“夜青天,交出夜輕歌,否則他日我西尋鐵騎,必踏平你北月王朝!”
“你以為老夫會怕?”夜青天冷笑。
席位之中,夜無痕突地站了起來,一躍而起,絳紫的身影落在了高臺之上,他走上前扶著頗為虛弱的輕歌,目光如刀似劍,落在北墓王身上,“北墓王,四朝大戰雖是各國之間的切磋,可哪年的四朝大戰沒死人?上一次四朝大戰,北月的大皇子死在西尋太子手中是不是確有此事?再往上翻,東陵皇上最疼愛的公主直接被你南皇的世家之子砍斷雙腿這也是真的;王爺仔細想想,北月大皇子死時,我北月可說過要血洗你西尋以祭大皇子在天之靈的話?東陵公主雙腿被廢后來不堪此辱上吊自殺時,東陵可有懷恨在心?”
夜無痕言辭犀利,一言一句,猶若利刃般劃破這片天空的寧靜,說的北墓王臉上一陣白一陣青的,精彩萬分。
頓了頓,夜無痕撫了撫衣袖,優雅如斯,有條不紊,他看了眼臉色蒼白的輕歌,繼而直逼北墓王,道:“北墓王赤膽忠心,久戰沙場,該是敢愛敢恨豪氣沖天的真性情之人才對,怎么這般小肚雞腸?”
小肚雞腸……
死了女兒難不成還得笑臉相迎說死得好死得好才不是小肚雞腸小心眼?
偏偏夜無痕行云流水般的一番話說的天衣無縫,無懈可擊,他想反駁,卻被堵得啞口無言。
也是,他一個金刀鐵馬久戰沙場的將軍,怎說得過深藏不露鼓舌如簧的夜無痕?
“你以為這樣說,本王就會放過她?”北墓王臉色黑可滴墨。
“放過她?我何時要你放過她了?”夜無痕突地道。
北墓王皺眉,他怎的聽不懂夜無痕這番話?
夜無痕既然沒要他放過她,又何必醞釀這么一番措辭來教訓他?
臺下眾人,全部都目不轉睛的看著臺上,夜色降臨,掛在一道道石柱上的夜明珠上的黑布被人掀掉,光華璀璨,將這塊天地照得亮如白晝。
“你什么意思?”北墓王問道。
“我的意思很簡單。”
夜無痕琉璃星辰般狹長的雙眼之中,流露出冰絲般的冷意,“夜輕歌是我夜家的人,無需你放過,若王爺你覺得你有那個本事動她,盡管來就是的,莫說你一個北墓王,你西尋大軍全部來,我夜家也不懼,絕對會奉陪到底!”
輕歌轉眸朝夜無痕望去,男子輪廓冷硬堅毅,線條柔美,眉眼處盡顯張狂之色,天下好似都在他的手下。
不論是在輕歌的印象里還是在夜輕歌本尊留下的回憶里,夜無痕一直是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韜光養晦,能在死神之地不沾柴米油鹽熬過三年,也能在秦嵐的眼色之下忍辱負重外出歷練,直到將夜家旁系全部歸納自己麾下。
輕歌從未見過這樣的夜無痕,談笑風生舌綻蓮花,三言兩語便將西尋的親王堵得面色如土。
他是她的兄長,而今,他不顧一切后果的站出來,當著百國使臣的面,護著她。
輕歌的視線移至夜青天的身上,夜青天背對著她,灰色的袍子無風自吹,他雖然老了,頭發白了眉眼也低垂了,可那傴僂著的背影,像是一把犀利的劍,已經做好準備隨時將蒼穹捅出個洞來。
她的爺爺。
盡管老了,卻還能護著她。
北墓王沉著臉惱羞成怒,胸腔此起彼伏,不停的發顫。
他這一生,豐功偉績,哪個見他不是嚇得肝膽俱顫,何時受過這般氣?
“好,你們很好!”
北墓王的突地轉頭看向北月皇,怒目圓睜,聲音如大使館的洪鐘般嘹亮,中氣十足,“北月皇,本王的女兒死在你北月的安國郡主手中,你要不要給本王,給西尋一個交代?”
話題,立即就引到了北月皇的身上。
眾人皆朝北月皇看去。
輕歌臉色陰沉,北月皇心里打著什么算盤她不是不知道,恐怕,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死去,至少在把金光罩拿掉的那一瞬,他是這樣想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