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歌眉頭緊蹙,她總覺得眼前煙霧繚繞,看不清,可每一步都不敢走錯,生怕摔得粉身碎骨。
“她說,命格星為二者,只有死路一條。”冬日里的晴天,云月霞的話卻讓輕歌心底里滲透出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
死路一條……
輕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抬眸朝云月霞看去,云月霞鄭重其事,一本正經,她很認真的跟她說,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你在此等候許久,找我難道只為了說這句話?”輕歌驚愣過后,笑靨如花。
死?
她會怕么?
一道沉重的聲音忽的響起,輕歌低頭看去,眸中盡是訝異之色,她驚訝的望著突然跪地的云月霞,眉頭緊蹙,疑惑,聲音冷了幾分:“你這是作何?”
云月霞就算被打入了冷宮,說到底還是北月皇的妃嬪,尊貴的地位擺在那里,堂堂妃子竟然朝一個世家小姐下跪,若是此事被有心人看見,輕歌罪責難逃。
“我愿追隨閣下,一生無悔。”云月霞道。
“追隨我?”
輕歌冷笑,睥睨著云月霞,聲音里不含任何溫情,“你是皇上的女人,我可沒那個膽子。”
她實在想不通,云月霞究竟要做什么,葫蘆里賣著什么藥。
“我云月霞,只是一個占卜師而已。”
云月霞雖跪在地上,風雅卻是不減,她將脊背挺直,眸光凝視著前方,“年少時,我想保家衛國建功立業,當了皇后,我想,只要能在他身旁,在這重重深宮里待至死也無妨,后來,我被廢,心如死灰卻又如明鏡般澄澈,世間萬事不過浮云,來也好去也罷,生也好死也罷,都是浪淘沙里的沙,還不如青燈木魚洗去凡俗……”
頓了頓,云月霞繼而道:“只是當我無意中接觸到占卜術時,當我成為了一名占卜師我才知道我存活的意義,你命格特異,擺在眼前的是死局,三十歲之前會與鳳棲凰后有一樣的下場,甚至比她還慘,而我想追隨你,只是想破開這個死局,讓你在十面埋伏中殺出一條光明之路來。”
她抬眸望著輕歌,氤氳著清光的眼瞳之中寂靜祥和,真摯和諧,“這是我的畢生夙愿,請你答應。”
輕歌錯愕,許久過去才將云月霞的話消化,抿了抿唇,她將云月霞扶了起來,“我答應你。”
“你可是要去露水臺?”云月霞問道。
輕歌眸光顫動,她竟是不知,云月霞連這個都知道,不過還是如實相告,點了點頭,她的確要去露水臺。
“露水臺有重兵把守,不過你想進去不難,只是露水臺下暗門內機關重重,百鬼夜行,你若進去,恐怕會被困住,我熟悉占卜之術,與你一同過去,可以為你分憂。”云月霞道。
她如個智者般,一雙睿智冷靜的眼,仿佛洞悉了這大千世界的所有。
一拍即合,風行雷厲。
輕歌與云月霞走過捷徑小道,悄然的到了露水臺旁,露水臺四周,重騎兵弓弩手擺出了太極陣,連蒼蠅都不敢入陣,生怕會被絞死。
“看來這露水臺下有很重要的秘密,不然怎么會這樣戒備?”
輕歌冷笑,她感覺,這條暗黑的道上,有一點亮光從縫隙里泄露了進來。
那是希望的光火。
“露水臺下藏著那個男人的所有秘密,和他見不得人的事情。”云月霞唇角勾起,嘲諷道。
“丫頭,太極陣不能硬闖,以柔化之,我能將這些人束縛住,你只管避開耳目進去就是。”姬月的聲音在輕歌的腦海中響起。
輕歌點了點頭,魑魅魍魎般,帶著云月霞幽魅悄然的到了露水臺東邊的金色蟾蜍前,她望著懸掛在露水臺邊角面容猙獰可怖的蟾蜍,神色一動,手掌迅速的朝其左眼按去。
露水臺下,一道暗門赫然出現,灰色的煙霧氤氳,似有百鬼猙獰,惡鬼嘶吼,輕歌與云月霞對視一眼,兩人一陣惡寒。
這扇門通往的,像是那娑婆地獄,不見天日,只剩無邊黑暗和陰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