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夜羽的話,秦嵐勃然大怒,龍之逆鱗仿佛被人碰觸。
“夜雪的父親是劉海,不是嗎?”
夜羽淡然如風,鮮紅的血液和慘白的皮膚混雜在一起成了凄艷的一道景色,遠處的亭子飛檐上,夜無痕斜臥在上面,一手提著酒壺,一手搖著春風醉意扇,嘴角綻入一抹苦澀的笑,夜無痕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早就說過,夜羽這是在自找死路。
她偏偏不相信,要往這絕境里闖一闖,她記得來找夜雪和秦嵐之前,她對他笑著說,那畢竟是我的娘親,我的身上流著她的血,她不會對我怎樣的。
她不知道秦嵐心有多狠手有多辣,可夜無痕知道,這么多年,明里暗里,他親眼看見秦嵐將一條條無辜的生命推進煉獄,生不如死。
“誰告訴你的?”
秦嵐雙眼如鷹隼般陰鷙犀利,陰晦嚇人。
夜羽抿唇,不為所動,至始至終臉色不變,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當秦嵐瞪著她如瞪有著血海深仇的敵人時,夜羽的四肢突然蔓延出了一股無力感,冰涼的寒意在骨子里攪動,一點點的吞噬她的骨髓,讓她萬念俱灰。
也是,連娘都沒有的姑娘,還有什么明媚可言?
“我無意中發現的。”夜羽默然。
“當真?”
秦嵐仔細觀察著夜羽,只要夜羽神色稍微改變,她都能發現,只是夜羽神色如常,并未泛起任何波瀾,至此,秦嵐的一顆心才逐漸放下。
那是她藏在心底十七年的秘密,如今被人血淋淋的扒出來,她怎能淡定?
哪怕說出她秘密的那個人是她的女兒,親生女兒。
她也忍不了。
后來,夜羽想了想,其實,她的爹和她的娘都一樣,都是喜歡把自己親生骨肉活活弄死的惡魔,誰也比誰好不到哪里去。
呵……
世間最可悲的事情不過如此。
一夕之間,當初盛氣凌人的天才被千夫所指,彼時遭人輕蔑的廢物一鳴驚人,大展風采。
五日后,便是封后大典。
按照北月國的規矩,封后大典前夕,北月國文武百官的女眷們都要去一趟后宮,為未來的皇后一同縫制一件九凰鳳袍,將心意埋藏在一針一線里,寓意皇后能母儀天下風光一世,六宮和平八方威儀。
前夕。
夜家身為北月世家之一,自然早早就得到了去后宮的消息。
“娘,我非去不可嗎?”
夜雪坐在銅鏡前,望著鏡子中滿是滄桑滿臉疲態的自己,無奈的道。
“這是規定。”秦嵐也很是頭疼,“封后是大事,你雖然有孕在身,可是未婚先孕無名無分,沒有理由不去。”她也知道,夜雪此次前去,怕也只會被人奚落,受人冷眼,可那又有什么辦法,現在貴族皇家的人,哪個不是墻頭草?
風往那邊吹,就往那邊倒。
“那就去吧。”夜雪閉上眼,吐了口氣,像是要赴戰場一般。
然而,再也沒有比女人之間更殘酷的戰場了。
雖無硝煙,可血雨腥風從未消失過。
此次,夜家去后宮的女眷就只有輕歌、夜羽以及夜雪三人,秦嵐因處理族比的事情和一些四朝大會的做事,還是北月的一品夫人,這種事情,可以不參與,秦嵐雖然擔心夜雪,但夜家瑣事眾多,不得不留下來處理。
而且夜雪最近的名聲爛的很,外邊說得越來越難聽,這件事情,她也不能任由其發展下去。
秦嵐扶著夜雪出門的時候,身著一襲紅色輕裝的夜羽從旁邊的小道上走來,她抬眸看了眼秦嵐,道了聲,“娘。”
秦嵐看著夜羽,卻是如夢驚醒,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些時日,她的重心一直都放在夜雪身上,竟是忘了,自己還有另一個女兒,這個女兒她雖然從未有過厚望,可她知道,自己做過多傷害她的事情。
她為了夜雪的天賦,將夜羽的元壽折盡。
“羽兒,你最近好像瘦了些。”秦嵐訕訕的笑了笑,親昵似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