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風血雨已經被掀起,怎能休止?
長老殿。
氣氛凝重。
上官麟語重心長道:“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今日之后,輕歌必定會成為眾矢之的,各大世家中的佼佼者,沒有一個是先天七重的,四朝大會鮮少的名額之中必有輕歌。”
“上官兄說的不錯。”
陳治點了點頭,很是贊同,“反差太多,會讓許多同輩人心生妒忌之意,而且輕歌暴露出來的天賦過于驚人,更是難得的煉器師,像云家歐陽家的家主怕夜家再出一個像驚風那樣的鬼才,可能會對輕歌下殺手。”
世家之間的事情難以說定,蕭家在北月也有六七十年的歷史,墨家雖與夜家同為后起之秀,可墨邪的爺爺也就是墨云天的老子曾是北月的異姓王爺,與皇室也有幾分淵源,若非夜青天與這兩家的主事人是生死之交,夜家不可能發展至此,特別是在夜驚風死后。
夜家發展最為盛世的時候就是夜驚風和閻碧瞳在世的那段時間,夜驚風是北月的將軍,征戰各大極險之地戰無不勝,曾被北月皇封為鎮國將軍。
閻碧瞳來自落花城,誰也不知道她是落花城哪里的人,只是這女人一出現便驚動五國,引風云亂舞。
彼時,夜青天創立夜家,舉步維艱,可有這樣一雙兒子兒媳在身邊,其他世家怎敢多言?怎敢相欺?
而如今,夜輕歌的天賦能與她老子相媲美,夜家出了一個夜驚風就讓其他世家頭痛的很,要再來一個夜輕歌……
與其任由其發展自無法控制的地步,倒不如在其還在發芽的時候毫不留情的斬斷。
這是這些上位者善用的做法,要么為我所用,要么,死。
夜青天緊抿著唇坐在檀木椅上,眼底一片疲態,眼角眉梢的皺紋似乎又多了些,花白的發用白玉冠束起。
他一方面欣喜輕歌突然爆發的天賦,卻又擔心她的未來。
不僅僅是天妒英才,這個世界有很多人比蒼天還要恐怖。
他是半只腳踩進棺材里的人,隨時準備去黃泉路上走一遭,與地府閻王喝喝新酒,最讓他放心不了的,只有輕歌一人。
她無父無母,還是個不足二十歲的小娃娃,在這偌大的皇城里吃人不吐骨頭的帝國里孤軍奮戰……
“夜兄,你現在必須想好。”
上官麟非常鄭重道:“你是想讓她平淡安全相夫教子度過一生,還是和驚風那樣轟轟烈烈名震四星?只是后者你也知道,若選擇第二條路,隨時會死。”
“你都說了,是輕歌的路。”
夜青天無奈太息一聲,道:“既然是她的路,就讓她自己去選,去走,在我有生之年,能保她無憂富貴,只是我死后,她很危險。”
“輕歌已經得罪了秦嵐和夜正熊。”
陳治道:“夜雪丹田被廢,秦嵐本就是心狠手辣的角色,從這些年夜正熊只有無痕一個兒子就看得出。等她從悲傷之中回過神來,絕對會對輕歌下手,一個秦嵐對付起來不難,難的是她身后的落花城。”
“自從夜正熊當上家主后,我們三個基本上就已經退居幕后。”上官麟冷笑,“秦嵐和夜正熊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我們怎會不知?只是既然已經身居長老之位,就不該事事都管,可你們看看,現在的夜家成了什么樣子?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滿目瘡痍慘不忍睹!”
陳治嘆了口氣,“要是驚風那家伙在就好了,此夜家非彼夜家。”
上官麟皺了皺眉,睨了眼陳治咳嗽了一聲,陳治驀地反應過來朝夜青天看去,夜青天臉色灰白,渾濁的雙眼爆發出驚人的殺意,轉而又無能為力。
明知害死自己唯一兒子的人是誰,卻只能看他在身邊囂張幾十年,世間哀莫無非如是。
“夜兄……”
陳治苦澀的出聲。
夜青天起身,步履穩重,背影在這古樸沉重的長老殿顯得有幾分蕭條落寞,他背對著上官麟二人,舉目滄海轉瞬桑田。
“好好整頓夜家吧,該留的留,該殺的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