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幽讓你娶她?”冥千絕問道。
北嶺海點頭,道:“主子說她牽扯到了血族,我們要今早脫身才好。”
“血族又如何?”冥千絕冷聲道。
北嶺海沉默著不說話。
“夜輕歌不是你能娶的,接下來,你只要全心全力輔佐她進迦藍學院即可。”
音落,竹驕舞,四頭血狼劃過天際,暗夜之下,冥千絕垂眸,濃密似蒲扇般的睫翼在臉上覆蓋出了一層陰影,男子的瞳孔之中好似覆了一層青煙,如煙似霧。
他摩挲著指尖,白月在其身后升起,云巔的風甚涼,妖孽如斯。
“四星,要亂了呢。”
男子臉色浮現出一抹笑容,笑容逐漸擴大,妖冶,美麗如花。
落葉紛紛,天地只剩墨色,沒有溫暖,沒有生氣,所有的一切都枯萎了,漸漸荒蕪。
傭兵協會,披著斗篷的男子端坐在四獸殿中,眉眼看得不真切隱藏在陰影里,空蕩蕩的殿宇好似被萬物隔開的一片空間,孤獨,荒漠。
男子的身影與冥千絕有幾分相似之處,仔細看去,卻又有很大的區別。
似是很痛苦般,男子捂著胸口面容猙獰滾倒在地,雙耳之中彌漫出鮮血,流了一地,化為血泊。
身披雪紗的女子如鬼魅般走了進來,她將男子抱在懷里,聲音幽冷,“小幽,千絕沒了理智,難不成你也要和他一起鑄成大錯?”
冥幽眸中狠毒漂浮,咬牙切齒。
“死,這些人必須要死!”
北嶺海心思沉穩,喜怒不形于色,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謀劃些什么,可是仔細一想,他淡然如風瀟灑恣意,好似活得比誰都快活,心里一片坦蕩。
“郡主,聽說你要參加這一次的族比。”北嶺海道,他一旦開口,總能一針見血抓住重點。
輕歌蹙眉,在去西海域之前,北嶺海對她最多是有一些好奇,可這次清心殿用膳,她卻感覺北嶺海處處針對她。
不,與其說是針對,倒不如說是試探。
難不成北嶺海知道了她的身份?若是知道的話,也無大礙,這件事情她遲早會抖摟出來,只是她想知道,北嶺海一個皇子,沒有封疆,身后也沒有擁護他的功臣,天賦比不過太子,得寵比不上北月冥,又是怎么發現的?
北嶺海身后必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輕歌抿唇,冷笑,北嶺海想試探她,卻是把自己暴露了出來,只是她不想摻和皇族之間的事情,也不想知道北嶺海到底藏些什么。
“輕歌,你爹與朕是生死之交,他故去了,朕自然要替他好好護著你,你丹田破損,筋骨也不適合練習武技,族比一戰雖說是點到即止,但往年總會有人缺胳膊少腿。”北月皇語重心長,“你在夜家深受大長老的寵愛,其他嫡系旁系對你多少都有些恨意,一旦對上,毫不留情,朕說這么多,你也該明白族比的兇險。”
“輕歌謝過皇上的好意。”輕歌起身,拱手,態度盎然,“爺爺對輕歌寵之入骨,他一生戎馬一世英雄,輕歌身為夜青天的孫女,怎能當個縮頭烏龜?”
北月皇太息一聲,無奈道:“既然如此,等會兒用過晚膳后和嶺海去兵庫找柄兵器吧,日后若是有什么委屈,就來跟朕說。”
輕歌笑著應下。
她理解北月皇的這些年,他雖是夜驚風的忤逆之交,卻也是北月王朝的帝君,他的一舉一動都系著天下,不過,也僅僅是理解而已。
晚膳過后,虞貴妃與北月皇準備去御花園散步,北月皇讓北嶺海帶她去兵庫挑選兵器,能在北月賓庫挑選賓庫的人一般都是北月的將軍,輕歌能來,足以說明如今在北月皇心里的地位。
自然,北月皇只是念及舊情罷了。
“三小姐,那日在浠水河,我也是為了護住全船人的命,才對三小姐見死不救的。”北嶺海忽然停下腳步,道。
輕歌抬眸,淡淡的看了眼北嶺海,“事情已經過去了,七皇子再提此事還有什么意思?”
“不求三小姐能夠原諒,只是我一直都很欣賞三小姐,不希望三小姐因此事而對我有了芥蒂。”北嶺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