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男人。”梅卿塵虛弱一笑,云淡風輕,“就算疾病纏身,那也是個男人。”
男人是什么?
頂天立地護住懷里的女人……
輕歌苦澀一笑,不知是喜是悲,喜的是竟然有人為了她連命都不要,悲的是身處絕望再無青天。
她抬眸望著洞口的雷霆閃電,眸中似有風云匯聚。
“無名姑娘,卿塵能遇見你三生有幸。”
他的笑,似風間的一抹云,似滿山遍野殷紅之中的一疊翠綠,透人心脾,永生難忘。
輕歌望著梅卿塵的笑,有些愣住,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她還來不及阻止,卻見梅卿塵捧著她的腰,將她朝裂縫之上丟去,與此同時,他手中的紫水鏈跌落下去,梅卿塵如離弦之箭,落入巖漿之中。
輕歌穩穩的落在了地面上,她跪在邊沿,望著唯有白煙陣陣的巖漿,有些怔愣。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
為了救她……
本是點頭的交情,卻付了生死,她跪在裂縫邊沿,哪怕隔著千萬丈,似乎也能感受到巖漿的灼熱。
臉龐有些發燒……
輕歌仰起頭,無聲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啊……”
許久,少女凄慘的聲音似利刃般,劃破了莫里斯山脈的寧靜,聲音之悲戚,聞者動容,見者傷心。
在場的眾人都呆訥的望著身處末世之中的少女,明日香有些慌神,“梅卿塵……”
莽莽大地,烈火中燒,一條條粗壯的裂縫,將這天地分裂開,地底之下,滾燙的巖漿能吞噬萬象萬物。
輕歌雙腿不停的交叉,奔跑在這猶如末世降臨的莫里斯峽谷中,在她的身后,火焰龍嘴里噴薄出熊熊烈火,火焰之刃鋪天蓋地的朝輕歌襲去,毫不留情,搖曳生花。
亡命天涯,生死一線。
輕歌眼見著天地昏暗,江水逆流,只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
眉間的血魔花紅光一閃,輕歌驀地抓住姬月,把姬月朝火焰龍拋去,姬月被砸在火焰龍的鼻子處,火焰龍停下追擊的動作,雙眼猶如斗雞眼般看著姬月,姬月只覺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轉,嘴里嘟囔著,“臭娘們,你夠狠。”
輕歌勾唇一笑,神采飛揚,她踩著長空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的繞到了火焰龍的后邊。
卻見她瞇起雙眼,身后狂風不止,燃其兩簇火焰,一紅一紫,宛如一雙奢華瑰麗的羽翼,紫紅的焰火搖曳間,輕歌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到了火焰龍的頭頂,而當那火焰消失,屠烈云等人遠遠的便看見輕歌背上觸目驚心的傷口,被火焰龍噴出的烈火燒焦了,血淋淋的一片。
輕歌好似并不值得悲傷的傷口,她的眼中只有造成地動山搖的火焰龍。
云巔之上,血魔刃破空而出,犀利撕裂開空氣,刺向火焰龍的雙眼中心。
那里,正是晶核所在之處。
只要毀了火焰龍的晶核,就能贏!
眼見著血魔刃就要貫穿火焰龍的腦袋,火焰龍的雙眸之中突地噴出金色火焰,血魔刃在火焰之下化為須有,與血魔刃共用一體的輕歌,卻是從火焰龍的脊背上摔了下去,嘴角蔓延出一絲凄艷鮮血。
在其身下,是無窮的滾燙巖漿,巖漿如海浪板翻騰,熱騰騰氣息煙火氤氳著美麗的花兒,輕歌一身黑衣,如潑墨般,潑灑在淋漓的鮮血之上。
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雙手立即插入旁側的石壁之上,手指與石壁摩擦出火花,指甲折斷,鮮血流出,鮮紅的手指印蔓延了一路。
可盡管如此,她依舊是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往下滑去,逐漸接近死亡,深淵。
萬劫不復!
遠處,梅卿塵回眸,看見輕歌跌入大地縫隙之中,他忽然道:“下去。”
坐在梅卿塵前面手拿韁繩控制火烈馬的虎子愣了愣,風聲太大,他好似沒聽清,“什么?”
梅卿塵不再說話,一把將虎子推了下去,他抓緊手中的韁繩,調轉馬頭,換了個方向朝輕歌的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