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在雪公館,孫蘇合到大廳時恰好遇到雪芙蓉與友人試演昆曲,遠遠見到她幻化人類模樣,唱了一小段《游園驚夢》,雖然只是匆匆一面,但細膩到十分的唱腔身段一瞬間便擊碎了孫蘇合對于昆曲的一切無知成見,在他心中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
風鸞法師搓著兩只圓圓的前爪,憨笑道:“是也不是,南無阿彌陀佛,愚鈍如我,又怎能描摹出她萬分之一的美態。”
“這么說,蘇合先生你見過她?”風鸞法師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人立而起,在榻榻米上來來回回踱著步,滿臉患得患失地說道:“可是你和貍華……她,她和貍華……南無阿彌陀佛,蘇合先生,她,她還好嗎?”
孫蘇合見風鸞法師的模樣實在有些古怪,一時也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勉強答道:“應該挺好的吧,其實我沒說兩句話就被她老人家轟出來了,差點還要把我打個半死,不知道這算不算精神旺健呢?哎,南無阿彌陀佛。”
“好好好!”風鸞法師還沒聽完就連說了三個好字,話一出口頓時大為尷尬,他趕緊宣了聲佛號:“南無阿彌陀佛,蘇合先生,見諒見諒,愚僧絕對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而是,只是,可是……南無阿彌陀佛……”
孫蘇合隱約嗅出點味道來,八卦之心大起,忍不住問道:“大師,你和雪阿婆究竟是……”
風鸞法師重重嘆了口氣:“愚僧對芙蓉是一見傾心,南無阿彌陀佛,自從當年上海初見,有幸聽她一曲《西廂》,愚僧心里就日思夜想,再也放她不下。只可嘆造化作弄,她心中只容得下一只貓,愛他也好,恨他也罷,她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
孫蘇合聽得一愣一愣,心叫乖乖不得了,原來貍華老爺和風鸞法師之間居然還有這么一重復雜的關系,這么說來,貍華老爺今晚為了我可真是犧牲不小,等回了家一定要拿蘋果賄賂賄賂小熊,讓她玩游戲時放放水,輸個一兩局給貍華老爺,好讓他揚眉吐氣一番。可是,可是,孫蘇合有句話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出家人……呃……出家小熊貓,也可以,也可以談情說愛嗎?”
風鸞法師似乎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抓了抓腦袋答道:“當然,這有什么奇怪的?一休宗純法師有言:‘名妓談情,高僧說禪,實有異曲同工之妙。’蘇合先生又何必執著呢?”
“哎,執著,執著……”風鸞法師說著又是一陣喃喃自語的嗟嘆。
不對不對,現在可不是大談什么癡情虐戀的時候,孫蘇合好不容易壓下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大師,殺害陰陽省四位特工的真正兇手是赫斯珀里得斯的器先生,今夜在戰場上出現的門脅獨步就是器先生假冒,具體的情況,我會一五一十向你說明。”
雖然風鸞法師沒有多說,但孫蘇合很清楚,為自己攬下一切的貍華老爺這會兒的處境絕對不會太好,只有盡量澄清一切才能為他解困,因此與八岐洞天徹底分享這一戰的情報就成了現下的當務之急。況且今夜一戰謎團重重,即使是孫蘇合這個親歷者也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他也想知道八岐洞天一方會不會有什么角度不同的獨到見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