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棋院也真是小氣,憑什么家屬就不給發請帖了,讓我去看看開棋儀式又能怎樣?”謝依猶自忿忿,吃著豆腐,說著氣話:“那個呆子都能去了,我也很想去嘛。”
“呆子?”孫蘇合問道:“呆子是誰?他那天也進了京都御所嗎?”
“啊。”謝依下意識地捂了一下嘴巴,隨即咳嗽兩聲:“呆子,呆子就是呆子啊,就是聶心光那個家伙,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他的名字,這次的開棋儀式,他被選來和井上九段共同下開棋的前幾手。”謝依說話間眼神不定,故作坦蕩的同時難掩不小心泄露心里小秘密的羞澀。
孫蘇合聽到聶心光的名字頓時精神一振,他當然認得此人,竹林報告中可有不少篇幅提及他,這位風頭正勁的后起之秀作為新生代棋手的代表被選上參加開棋儀式,實是深具象征意義的關鍵人物。
“聶心光,你們很熟嗎?”
“呿,誰跟他很熟啊。”謝依撇了撇嘴,“這次跟團過來才第一次見到那家伙。”
“是這樣嗎,那你為什么叫他呆子,感覺還很親昵的樣子?”
謝依正喝著牛奶,一聽這話頓時嗆了一口:“什么親昵的樣子,哪有!就是下網棋的時候經常一起切磋而已。我在網上和他下過759局,哼哼,不好意思,目前為止,我勝380局,小贏他一個勝場。”謝依隨口說來便是精確到個位數的勝負戰績,心中顯然對此十分在意。
她接著說道:“我網棋的賬號名字是一串隨便打的亂碼,頭像是一個小猴子,那家伙以為我是哪位九段的小號,自來熟地過來套近乎,還擅自叫我大師兄,那我就叫他八戒嘍,他還不樂意,沒辦法,我只能勉為其難地叫他一聲呆子。”
“哈哈。”孫蘇合笑道:“他知道你就是大師兄的時候有沒有嚇一大跳?”
“他又不知道是我。”
“你沒告訴他嗎?”
“我干嘛要理他啊,他是眾星捧月,我只是個家屬,我跟他又不熟。”謝依哼了一聲:“等我在正式比賽里遇到他,看我不殺得他哭鼻子,到時候我再作為大師兄勉為其難地安慰一下這個呆子,那還差不多。”
謝依說得惡狠狠的,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揚起。她還不知道聶心光也在失蹤名單之上,此時生死不明境況堪憂。孫蘇合望見謝依眼中期盼的光芒,心里頓覺黯然。他低頭猛吃了幾口杏仁豆腐,默默調整了一下心情,微笑著繼續問道:“第二天你沒去參加開棋儀式,就一直待在旅館里嗎?”
“嗯,我想想,那天早上,吃完早餐之后我就回房間用燕狂徒這個號上幽玄之間下網棋了,可是因為是新賬號,等級還低,遇到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低手,我一通亂殺,雖然一直在贏,但感覺有點無聊,下午的時候就自己出門逛街看風景去了。”
“你一個人嗎?”
“是啊,其他人都在忙嘛,就我這個家屬最閑。”謝依自嘲著笑了笑:“反正有手機導航也不會走丟了,而且我來日本之前找下棋認識的老板幫忙換了不少日元,我爸爸常說,有錢傍身膽氣就壯,嘿嘿,這話真真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