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蘇、合。”
“嗯。”
孫蘇合的名片設計得素凈簡潔,正中間是名字,右上角是“株式會社sunalice”的標志,左下角則是聯系電話,除了字體經過特殊設計之外并無其他花哨之處。中午的時候大和田先生將剛剛印刷出來的名片與支票簿、簽名筆等等一起送到,孫蘇合現在正好拿出來用。
“我還是第一次收到人家遞給我的名片呢,誒嘿嘿,一下子有種大人的感覺了。”少女將名片小心收好:“對了,你好,我叫謝依。花謝花飛的謝,楊柳依依的依。”
“花謝花飛,楊柳依依,謝依,意境真美。”孫蘇合夸贊了兩句后,問起自己最為關切的問題,記得謝依剛才說過,最近都在這里,好久沒有用普通話,孫蘇合于是問道:“你最近經常來棋院嗎?”
“嗯,最近一直都在,超本因坊戰之后差不多……”
“超本因坊戰?”孫蘇合眉頭一挑,驀然聽到這個詞,如何能叫他不在意。
“是啊,超本因坊戰……”謝依輕聲說道,但也就言止于此,她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明顯不愿多談,兩人之間一時沉默了下來,剛剛熱絡起來的氣氛也重新開始變得冰涼。
這小姑娘的情緒真是太好懂了,孫蘇合嗅到了一些蛛絲馬跡的味道,雖然看起來不大可能直接從謝依口中得到重要的情報,但是能得到一些側面的信息也是相當大的收獲,問題在于如何在這個她明顯不愿聊的話題中深聊下去。
“不如我們手談一局?”孫蘇合輕撫棋盤邀請道。他想起之前看過一篇分析,為什么小龍蝦是天然的社交食物,因為吃小龍蝦時沒法玩手機,可以自然化解只玩手機不說話的低頭族尷尬,同時手上有東西在忙,就算一時冷場也不會顯得不自然。而眼下,圍棋也有同樣的作用,手談一局,顯然是拉近關系的絕佳社交方式。
可是,謝依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了孫蘇合的邀請:“不要。對手太弱了沒意思。”
“啊,實話說出來了……”
“對不起。”
折轉自如的三個“巴掌”甩了過來,一下疊于一下,一下重過一下。
孫蘇合又好氣又好笑,他捂住額頭,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拜托,下回不用道歉了,我喜歡實話實說。您老人家越道歉,我反而覺得自己越可憐了。”
謝依忽然之間好像想到了什么,看向孫蘇合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有些奇怪,她吞吞吐吐地說道:“我聽說有的人,那個,心理變……嗯……那個,不健康,被人罵了反而會感到興奮的……你,你不會……”
“不是不是。”這誤會可大了,這孩子是看了什么奇怪的東西呀,孫蘇合堅決澄清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心理很健全的。”
“那我就不道歉咯。我也不是故意看不起你……你,你理解一下嘛,和弱的人下棋贏了也沒什么意思,而且搞不好還會越下越臭的。”
爽快利落的第四“巴掌”抽得孫蘇合有點頭暈,他簡直要懷疑謝依是不是故意的,好一個言語暴徒,偏偏對著這樣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子又沒法生氣,孫蘇合只能學沛公嘆一句“為之奈何”。
“你怎么就知道我很弱呢?實話和你說,其實我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孫蘇合隨口胡說,順著話頭引她繼續聊下去。
說到高手,謝依眼中頓時露出異樣的神采,她的嘴角自然掛起一抹輕蔑的微笑,還未回答,意思卻已經再明顯不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