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毫不在乎地一笑:“我知道,你去不去?那家旅館老板自釀的酒可是極品。誒,我跟你說,那家旅館還有男女混浴的溫泉……”
“前輩。”年輕人面上一紅打斷道。
“哈哈哈,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色色的事情?嗯,和我說說?呀嘞呀嘞,年輕真好啊。不過,不要期待太多,那旅館沒什么游客的,一起泡溫泉的除了猴子就是老婆婆……”
“前輩!”
“好好好,工作工作。你現在就擬一份報告。我幫你看看,沒問題就直接發上去吧。”
次日一早,三菱ufj銀行附近人來人往,一如往常般喧囂。銀行外的墻上貼著許多宣傳銀行業務的海報,有保險,有基金,有融資理財……一位中年大叔似乎是被其中一張海報吸引,停下腳步駐足觀看。他梳著一頭一絲不茍的黑發,身穿一身廉價的西服,手上提著一只公文包,就是一位隨處可見的上班族。
這位大叔很認真地看了一會兒之后,似乎是被海報上宣傳的理財產品所吸引,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還伸手輕輕按在海報上,湊近細看。沒有人知道,在他觸碰海報的同時,一顆拳頭大的眼球從海報紙面游出,悄無聲息地融入他的掌心,化作一個栩栩如生的眼球紋身,然后紋身也很快悄然隱去。
大叔就這樣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小心地撕下這張海報,卷起來收入公文包中。海報被他取下卷起之后上面的圖案迅速消失,化為一卷空白,就連材質也出現了變化,從挺括的海報銅板紙變成了油畫常用的亞麻材質。
街道上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這里少了一張海報,大叔伸手理了理頭發,匯入通勤的上班族中,很快消失不見。
孫蘇合深夜回到酒店時已是滿身疲累,洗漱過后一口氣睡到早上十點多鐘,直至被手機來電吵醒。他迷迷糊糊接起電話,聽了兩句立刻精神一振睡意全消。原來半澤事務所辦事效率得很,居然這么快約到了日本棋院的一位常務理事,說是今天下午三點有時間在日本棋院見面,問孫蘇合是否方便?
“方便,就定三點,日本棋院見。”孫蘇合自然馬上答應,還忍不住大夸“貴事務所辦事真是呦西,goodjob,呦西呦西”。放下手機后,孫蘇合立刻去隔壁房間叫上芥川龍哉,一起去酒店樓下的專賣店里選上兩身合適的高級西服,皮鞋領帶之類的配飾自然也不能落下,一切做足商務人士的專業派頭。
這番行頭整治完畢已是中午十二點多,兩人簡單吃過午飯之后坐著半澤事務所安排的轎車直奔日本棋院而去。雖然約的時間是下午三點,但是孫蘇合想的是盡量早到,既顯得自己謙虛有誠意,給對方留下一個好的印象,方便接下來套話,同時也可以趁會面之前好好逛一逛日本棋院內部,看看有沒有什么不同尋常的蛛絲馬跡。
昨夜來過一次,今日再來,感覺又自不同。孫蘇合下車后看著正門墻上的“日本棋院會館”標識,嘴角不禁露出一絲微笑。
一樓是日本棋院的門面,一進門便是一個開闊的大廳,這里雖然不是正式的展示廳,但觸目所及,處處都是與圍棋相關的事物。墻上的電視循環播放著精彩的圍棋比賽,展覽柜里布置著大名鼎鼎的職業棋手們的生平介紹,韻味十足的古舊棋盤,龍飛鳳舞的書法條幅,各種珍貴的圍棋文物盡顯黑白方圓之間深遠悠長的文化底蘊。
同時為了面向大眾的圍棋推廣,一樓大廳還設置了許多關于吉原由香里1六段等容貌秀麗的女流棋手們的照片和報道,以及免費翻閱的《棋魂》漫畫,各種普及活動宣傳,可謂處處做足了功夫。
孫蘇合望著日本書法家柳田泰云以漢字書寫的《圍棋十訓》書法條幅,“正心慎身,虛己臨戰,對盤厚禮,下子沈靜,功防究精,活殺含真,時入虎穴,莫敢豬突,見機應變,玄遠無窮”。日本人看到這條幅恐怕無法完全讀懂每一個漢字,而中國人見到又能感受到其中來自日語的特色,因為圍棋的魅力,兩種文化于此互相交融。
孫蘇合正感嘆時,忽然面色一陣尷尬,中午的味增湯很是鮮美,他忍不住多喝了兩碗,此時一股尿意不期然地襲來,累得他不得不趕緊問清衛生間的位置匆匆趕去。
衛生間外通道的拐角處,一位十四、五歲模樣的少女正一邊往外走一邊用紙巾擦著剛剛洗過的濕淋淋的手。她的動作大了一些,幾顆水滴甩了出去,正好飛向從拐角處走來的孫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