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一家以咨詢業務聞名的會計師事務所來說,大量搜集公開信息,然后分析研判以輔助商業決策,這正是他們最基本也是最拿手的工作。
既然已經知道目標就在京都御所,那么對于世俗中的公開信息進行專業的收集解讀就變成很有價值的一手,至少比起沒頭沒腦地去甄別那些神神鬼鬼自相矛盾的傳言要可靠得多。而且根據孫蘇合與二十二局打交道的經驗,同樣官方性質的陰陽省應該也很忌諱輕易干涉單純的世俗事務,而其他的方外之人絕大多數都眼高于頂根本看不起俗人,如此一來,幾乎不會有人注意到孫蘇合,他大可以自在從容地抽絲撥繭,逐漸接近事件核心。
下午五點多鐘,一輛白色面包車靜靜地停在醫院外,芥川龍哉和孫蘇合正準備接芥川武一起去赴佐藤教授共進晚餐的邀請。佐藤教授中午的時候打來電話,說自己今晚就要乘機趕往柏林,臨走之前無論如何想一起吃頓飯,為此把本來邀他做主角的晚宴都給推了。
孫蘇合坐在副駕駛座上,趁著等待的功夫翻看半澤事務所剛剛傳真過來的兩份文件。一個是孫蘇合要求的京都御所的首份簡報,另一個則是一份投資合同。
沒等多久,芥川武帶著一身濃重的藥味從醫院里出來,他眼睛的紅腫已經消退了不少,但看起來還是相當凄慘,臉上身上東一塊西一塊貼滿醫用紗布,整個人都甚是萎靡。
芥川龍哉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么事,關切地問了幾句后便忍不住開始批評說教。芥川武始終一副不愛搭理的樣子,他對自己爺爺喋喋不休的說教實在深惡痛絕,以至于聽到他說話都感到厭煩,已經忘了從何時開始,兩人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只要一說到三句以上,必然開始爭吵。
這一次芥川武破天荒地忍住沒有反唇相譏,芥川龍哉說了幾句之后,忽然停下來有些尷尬地一笑,孫子今天不知怎么轉了性子,居然還肯答應一起吃飯,這對他來說實在是難得的意外之喜,今天就不說教了吧。
孫蘇合笑著和芥川武打了個招呼,將手中的投資合同遞給他看。芥川武眼睛一亮,萎靡的神態頓時一掃而空,他翻了一遍之后二話不說立刻簽字。
早上分手之前,芥川武始終堅持不要那筆一千一百萬日元的現金,孫蘇合佩服他的骨氣,但更希望這筆錢能改善一下他們家的生活。
于是孫蘇合換了個思路說道:“做音樂很花錢吧。我知道專業的錄音棚是按時間計費,每個小時都價格不菲,單是錄一首歌便要花上不少錢,再加上各種后期制作的成本,以及推廣營銷的費用,如果沒有簽約公司的話,單打獨斗很難負擔得起的……”
孫蘇合長期混在周軼清的粉絲團里,里面除了迷弟迷妹們天天大發花癡以外,也有追星追成專家的粉絲會科普一些的專業知識和行業內幕。孫蘇合耳濡目染之下,隨口說來竟也頭頭是道。
芥川武當時就聽得連連點頭,大生知己之感,作為一名還未闖出名堂的獨立音樂人,前途的迷茫不清和經濟上的捉襟見肘就像兩重厚重的烏云,時時刻刻罩在頭頂,心中的困苦還可以靠著對音樂的一腔熱血頂過去,但經濟上的窘迫卻是實實在在的,愛填不飽肚子,其中的酸甜苦辣實在無處言說,只能打掉牙自己硬忍著往肚子里咽。
“這筆錢就當是我對你音樂事業的投資吧,當然不是白送你,你出道以后,我這個投資人可是要抽你一成版稅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