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銳的劍氣成為了難以逾越的天塹,大胡子剛剛沖出兩步又被逼得不得不狼狽躲避。
“這個距離果然還是勉強,不過也只能一試了。”大胡子以左手食指、中指、無名指三指指尖撫著一道劍氣邊緣擦過,鮮血急涌而出在空中飚出纖長的血痕。他手腕一轉,五指彈動,大量熱血被從傷口中逼出,團團聚在左手掌心。
大胡子一咬牙套,猛然震掌前拍,掌心血球在強大的力量下化作一蓬血霧撲向前方攻來的無形劍氣。腥風之中,他目赤如血,提著一根斷棍長嘯著抽爆眼前的劍氣,徑直沖向孫蘇合,從這一刻起,有前無后,再無避讓。
孫蘇合微微吸了口氣,以念草的視角來看,眼前的景象簡直就是火山爆發,噴薄的熔巖鋪天蓋地地掩了過來,自己身邊游走的劍氣上甚至被震出無形的裂痕。
開什么玩笑!我的劍意竟會敵他不過?孫蘇合的斗志猛然激起。見真章吧!他站在原地不退不讓,右手緊握法杖,煌煌劍氣在杖尖吞吐,宛如實質,左手掌心綠光流轉,瞬間結成一本魔法書的虛影。
倉庫外,北野組眾人亂成一團,勉強還能保持冷靜的只剩下組長北野一雄和若頭池元和也,但是他們也已經沒有辦法分心去管一眾亂麻似的手下。兩人呆呆地站著,目光牢牢地被倉庫吸住。
“組長。”
“啊。”
兩人很想說些什么,可是一張口卻是欲言難言。或許眼前所見本就不是言語所能表達。
他們看到倉庫在自己眼前像被切開的蛋糕一樣崩塌,倉庫外一盞架在高處的強光燈旋轉著從空中落下,支撐它的架子不知被什么擊斷,燈體墜落,光柱掃過天空地面,掃過廢墟中央,光與暗一陣一陣地交替。
廢墟之上,時間宛若定格,一邊是渾身浴血筋肉暴起的高大身影,冬夜的水汽在他身上繚繞朦朧,光影變幻,殷紅觸目,好似怒目明王發大威忿怒。另一人則身形削瘦昂首而立,似是孤峰萬仞,沉靜之中更藏凜然不測之威。
兩人近在咫尺,大胡子側身而立,手中的斷棍筆直地刺向孫蘇合的咽喉。而在他顎下,一根纖細的法杖向上斜指,劍氣一吐就能貫穿顱骨大腦。
斷棍的頂端銳利如刀,但是就在刺出的瞬間,斷棍再斷,頂端三寸驀然墜向地面。只差三寸,勝負已然分明。
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行動沉默不語,直到金屬撞擊地面發出嗡嗡悶響。大胡子一聲長嘆:
“你已經預見了。”
“是,我已經預見了。”
大胡子胸口一窒目眩頭暈,他恍惚間憶起一樁舊事。
那是在一家赫赫有名的劍道道場,道場的嫡系傳人號稱不世出的劍道天才,曾經當眾表演過面對槍擊以居合斬劍斷子彈的神跡。大胡子慕名上門討教,當時那位嫡系傳人正在場館中給眾弟子講課。
“劍豪宮本武藏曾在其著作中以多次論述‘先’的要義,如《五輪書》,如《兵法三十五固條》。武藏所言既是兵法亦是劍道。這就是今天要給大家講的‘劍道三先’。來,你來攻擊我。”
一旁協助演示的弟子立刻舉起竹劍當頭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