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蘇合洗完澡后換了一身寬松的便服,徑自走向頂樓的房間。
這幾日盡是大大小小的要緊事情,因此樓頂的天花板一直沒有請人去修復,清亮的月光毫無阻隔地灑落,鋪下一片如水的幽藍。艾麗絲不知從哪里拿了一只小火爐來,正在月光下生火煮水。
孫蘇合在艾麗絲身邊坐下,饒有興味地撥弄了一下炭火,水聲咕嚕咕嚕地響著,還未飲茶,已有幾分茶味。
“你打算什么時候啟程出發?”孫蘇合問道。
“這要等佛洛登伯格教授他們回來才能決定。你呢,你打算什么時候啟程出發?”
“你都知道了?”孫蘇合有些驚訝,但隨即覺得這也沒什么好意外的。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艾麗絲撥弄著暗紅的炭火淡淡地說道。
孫蘇合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暗紅的火光在木炭表面明滅。
兩人在咕嚕咕嚕的水聲中靜靜地坐著,過了半晌,孫蘇合問道:“你說我該不該去?”
“你如果問我該去哪里找她,我可以幫你問一下陸微霜,她應該知道這個答案。你如果問我該什么時候出發,我也可以幫你規劃一下時間和行程。可是你問我該不該去,這個問題難道不應該問你自己嗎?”
孫蘇合長長嘆了口氣,他扭頭看著艾麗絲,“你不也是我嗎?告訴我答案好嗎?”
艾麗絲笑道:“其實你早就已經有答案了,又何必來問我呢?”
她忽然一下伸手捧住孫蘇合的腦袋,兩人四目相對,艾麗絲問道:“就在此時,就在此刻,你想不想去見花火,什么也不要想,立刻告訴我。”
“想。”
“那不就好了,你還在猶豫什么?”
“可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真是的,上次因為小熊的事情對我發脾氣的時候怎么不見你這么婆婆媽媽?”艾麗絲笑著調侃道。
她用手指把眼角拉低,臉上肌肉牽動,擺出一張又哭又笑的愁苦鬼臉來。“吶,你上回就是這樣,擺了一張很認真的臭臉。”
孫蘇合很是不好意思,喃喃道:“饒了我吧。”
艾麗絲散去鬼臉,甜甜一笑:“喝茶最合一個“苦”中作樂的意趣,有什么苦悶,先喝口茶再說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