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道派追求的則是心中理想的棋道境界,對他們來說,下棋下的不是勝負而是藝術,能夠下出一局體現自己理想和審美的好棋比贏棋還要重要。只要下的棋心中無悔,輸了也不甚在意。有些極端的求道派棋手甚至會因為覺得自己下出的棋形不美,寧可在巨大優勢時棄子認輸也不想下出難看的棋來。
葉茨的棋風殺伐凌厲,不斷主動挑起戰斗,轉換、治孤、劫爭等等技術都異常兇悍,即使場面落后,也好戰不屈,堅韌不拔地輾轉騰挪只求那一線勝機,完全是勝負師的路數。
而貍華老爺的棋風則更偏向求道派,瀟灑豪放,招法華麗,長于形勢判斷和大局觀,偶有靈機迸發,便是天馬行空的奇招妙手。
既然葉茨提到棋風,孫蘇合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勝負師和求道派,他于是借此剖白心跡,明面上夸贊葉茨有勝負師的風范,暗含的意思則是以求道派自況,以傲然的姿態言明自己另有追求,無意同二十二局爭奪些什么,因為這些東西根本不在自己眼里。
葉茨深深看了孫蘇合一眼,微笑點頭,“多謝,這句贊賞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葉茨說完再度看著棋盤陷入長考。棋局外的試探他已經有所收獲,這局棋最初的使命已然完成,但是,棋局內的勝利他也不想放過。
“小蘇合,你夸他干嘛呀?這家伙的棋,臭臭臭,他都已經輸了,還非要死纏爛打,你干嘛還夸他?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要夸也得夸夸……喵的。”貍華老爺腦袋一甩,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快來夸我。
“貍華老爺你還需要夸嗎?就是我這個低手中的低手也看得出來你的棋確實有種優雅華麗的美態。”
“喵嗯,說的不錯,沒想到你小子還挺有眼光的,很好很好,有前途。”
貍華老爺笑嘻嘻地夸了孫蘇合一番,等了一會兒見孫蘇合沒什么回應,他忍不住說道:“小蘇合,你還有什么看法嗎?還可以再多說一點。”
孫蘇合心里好笑,一下子有些詞窮,還真想不出該怎么夸他,他于是話鋒一轉說道:“等贏了再說吧,貍華老爺,我看你這局棋好像有點難啊,你胡子都捋掉兩三根了。”
“胡說八道!”貍華老爺吹胡子瞪眼,“老爺我有一百種贏棋的方法,你就好好睜大眼睛等著看吧。”
以樹為基,以葉為盤,翠芒微微,若虛若幻,在這別致的棋盤上正上演著刀刀見血的血腥肉搏。究竟是葉茨的黑棋大龍逃出生天,還是貍華老爺的白棋揮刀屠龍,這局棋的勝負之爭還遠遠沒有結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