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什么人?”紅發的中年人大聲喝問道,這具身體正是大衛·杜瓦里埃,也是所羅門早早埋伏著的后手。事涉“正典”和副本拓片,所羅門怎么可能僅憑幾具圣眷者的尸體行事,這個身體就是他用來確保掌控一切的底氣所在。只是沒想到對付一葉先生的時候沒有使上,卻被眼前這個怪人逼了出來。
南華子感嘆道:“我還以為當年游玄洞天被攻破的時候,是玄十四收走了宗教院的東西,現在看來有不少資料是落到了你所羅門的手里了。”
所羅門大感驚訝,一個人的形象像是烏云般在他心中翻滾而出,他盯著前方那位與自己僵持不下的年輕人,沉聲說道:“南華子?不可能。”
南華子一邊對著光球急掐指訣,一邊笑著說道:“是耶,非耶,夢耶,覺耶,我不過是一個過路的旅人。”
“你方才所使的果然是逍遙不系之舟。還有這裝模作樣的說話方式……”所羅門忽然哈哈大笑,“只可惜什么也偽裝得來,只有實力是偽裝不出來的。你如果真是南華子,我哪里還有虎口奪食的機會。看來南華子死前留下了道統,被你小子得了。知道點細枝末節的東西就想來誆我?”
南華子挑了挑眉頭,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不爽。他當然不想被人知道當年的南華子和現在的周軼清之間的關系,可是被所羅門這個小子小瞧他還是感到有些惱怒。不過,南華子心中不禁生出英雄不復當年的感慨:哎,他說的也沒錯,要是當年的我哪需要這么辛苦,早就輕松碾壓揚長而去了。
夜空之中,以明暗變化的光球為界,兩人的爭斗逐漸進入白熱化。
憤怒的大吼余音未散,所羅門看起來大驚失色,圣眷者那張猙獰慘白的面龐呲牙咧嘴,扭曲到了極致。震驚是不假,但卻沒有如此失態。實際上,在副本拓片被奪的瞬間,所羅門確實失去了冷靜,但他很快擯棄種種情緒,理智地對眼前的情勢作出了清晰的判斷。
首先是眼前這位莫名殺出的敵人。所羅門很難想象對方居然能避過自己的感知逼近到如此距離。這不是以驚人的速度達成的,應該是以某種特殊的手法屏蔽一切感知悄然逼近,又或者是他早就隱藏埋伏在此處。無論對方用的是哪種手段,一會兒奪回副本拓片的過程中必須要著重針對提防這一點。
除此以外,更令所羅門感到驚訝的是,對方從自己手中奪取副本拓片就好像從抽紙盒里隨手抽走了一張紙巾一樣。這一手看似簡單容易,實則放眼全世界也沒幾個人能做得到。這不是單純的實力問題。因為副本拓片的特殊性質,尤其是在這個尚未完成的不穩定狀態下,如果不是對于“正典”對于副本拓片有極度深入的研究,即使是再強的高手也必定要鄭重其事,使用各種道術魔法,或封印、或壓服、或迷惑……絕對不可能這么輕松寫意地接觸副本拓片而絲毫不受影響,也絕對不可能在一瞬之間切斷所羅門與副本拓片之間難以分割的聯系。
此人絕對是超越想象的大敵,而且明顯有備而來。只憑這半殘的降圣之體絕對奈何不了他,但是,我也并非沒有機會奪回副本拓片。所以在這之前,就讓這半殘的身體發揮一下最后的作用吧,至少,稍微迷惑一下對方。
所羅門幾乎在瞬息之間便制定出一套重奪副本拓片的計劃。而其中的第一步就是:
“啊啊啊啊……”狼嚎般的哀鳴震耳欲聾,所羅門驅使著半殘的圣眷者如瘋似魔地筆直沖向南華子。
“已經失去理智了嗎?”南華子專心致志地細細端詳著手中的金色書頁,連看也不看所羅門,任憑圣眷者的殘軀沖到了自己面前。然后,哀嚎和殺氣倏忽消失,圣眷者的身體在接近南華子的瞬間憑空失去了蹤影。
但是與此同時,一記重拳帶著無比凌厲的殺氣在精心掩飾之下悄然出現,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從死角處偷襲南華子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