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什么也可能是巧合,語言絕不可能是巧合。因為語言并不僅僅只是文字,只是發音,它背后承載著的是一整套復雜的社會、環境、文化……這是不可能巧合的事情。順著這個思路,孫蘇合越想越覺得自己身邊好像驀然炸響了一個平地驚雷,自己似乎在不經意之間觸摸到了極大的秘密。
“這是怎么回事?他說的難道是……”
“沒錯,就和你想的一樣,我們剛才對答所用的語言是流傳于我的世界中的一種古老的語言。”
“真是這樣。竟然有這種事!”
“我剛才潛伏逼近時聽到了他們在斗法中所吟誦的咒語。你能明白這種感覺嗎?就好像你在一個完全不同的異世界里居然聽到有人在念“太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我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現在一試,我果然沒有聽錯。”
“那你準備……”孫蘇合欲言又止。
“哈,直接說嘛,雖然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艾麗絲爽快地說道:“你放心吧,我當然很想立刻跟他徹夜長談問個清楚。但我不會那么自私的,我知道現在應該做什么。”
孫蘇合放下心來,有些尷尬地一笑。他知道這件事情對于艾麗絲有多重要,就算艾麗絲現在直接不理會基達山靜修會,轉而處理眼下這件事情,自己也沒有理由可以指責或是制止她。
“那你快問問那位教授對于幕后黑手知道多少?知不知道那個光球有可能會跑到哪里去?看樣子他絕對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內幕情報。”
“我也是這么想的。”
艾麗絲仔細思考了一番,決定選擇中文作為雙方交流的工具,因為只有中文,雙方都具有相當高的掌握度,可以進行復雜的交流,也不用擔心出現歧義。
艾麗絲接連不斷地問了眼下最緊要的幾個問題,佛洛登伯格教授毫無保留地一一作答。他的咬字讀音相當準確,甚至比一些說慣方言的國人說得還要標準,除了偶爾有幾處語調奇怪以外,幾乎聽不出來是個外國人。更重要的是他用詞精到,清晰而有條理地解答了孫蘇合和艾麗絲心中的諸多疑惑。
艾麗絲在心中沉吟著,“按他的說法,那個光球應該是親近向對于基達山靜修會那一套信仰得最堅定最虔誠的人。那會是誰呢?”
孫蘇合分析道:“那個幕后黑手自己是肯定不信那一套的,難怪光球不會親近他。最狂熱的那部分信徒已經都死在廢墟底下了,剩下的數十萬受害者,要找一個信仰最堅定的豈不是大海撈針?誒,等一下……”
“難道會是……”艾麗絲和孫蘇合同時想起一個人來。
喧賓奪主沸反盈天的圣光散去之后,清冷的月光重新成為主角,月華流水般灑落在廢墟之上,艾麗絲踏著月色似一縷清風現身于狼藉一片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