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
“罷了罷了,當年的事情已是過眼云煙,想這些又有什么用,徒增煩惱爾。”南華子扭頭望向一旁的大學校園,眼中有光閃過,“從頭開始也不是第一次了,慢慢來吧。”
桌上,小巧的赤銅香爐里插著一支精心調制的線香,沉香裊裊,余香清甜,蔡勛如坐在桌旁的紫檀木椅上,一言不發地注視著眼前飄忽的淡淡煙氣。
車柏元正對著蔡勛如坐在桌子的另一邊。他依舊是一身黑色的長衫,面相剛毅,眼神凌厲,舉手投足之間自然有一種飛揚跋扈的氣概。但是此時,他和以前服侍在蔡勛如身邊時一樣,收斂性情,安安靜靜地坐著。
沉默如水,沉甸甸地充斥著整個房間,兩人對峙著,僵持著,氣氛凝重,兇險暗藏。
一陣拘謹的敲門聲突然輕巧地打破了房間里的沉默,車柏元一揮手,門自然打開。三位侍者恭恭敬敬地送上一碟碟新鮮出爐的精致點心。他們將點心分門別類,在桌上精心擺好,然后微微鞠躬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蔡先生,一起吃點吧。都是你愛吃的幾味,特地請小張師傅連夜做的。”
蔡勛如夾起一只蜜汁叉燒包,看了看,又輕輕地放下,他微笑著說道:“柏元,我們有多久沒一起吃點心了?從前都是我請你吃,現在換你來請我了?”
車柏元直直地看著蔡勛如,并不言語。
蔡勛如將筷子一放,“難為小張師傅了,這么晚了還被你叫來做這一桌。手藝還是一樣的好,外皮綿軟,里面的叉燒,嗯,不用吃也知道鮮甜得很。能做得出這樣的蜜汁叉燒包的可沒有幾位。不過,終究還是不好,你知道為什么嗎?”
“請蔡先生賜教。”
蔡勛如哈哈大笑,“這是早茶的點心,現在可是深夜啊,時間不對,做得再好味道也要差了。柏元啊柏元,你應該請一席夜宵過來才是。”
“蔡先生,我不懂這些,也不敢在你面前班門弄斧。這桌點心也好,我之前說的所有話也好,我的意思都是一樣的,我沒有任何對你不敬的意思,但是,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你如果沒有背叛老爺子的話,為什么就是不肯告訴我?”
“柏元,看來老爺子不在,你的膽子也大了不少。她老人家的事情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打探了?”蔡勛如一如既往的威嚴十足。
“是,我是無禮,我是僭越,日后見到老爺子,我自然會向他請罪,要殺要剮,沒有半句多話。可是現在情況特殊,我也只能行非常之事。他老人家現在行蹤不明,你蔡先生又明著把竹林的家當送給別人,而且,而且當日老爺子親口吩咐我監視你蔡先生,你如果不能給我一個說法,你要我如何信你?”
“我已經說過幾遍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老爺子,之所以不告訴你個中原委也是因為事涉機密。哎,柏元啊,你想怎樣呢?”
“我想怎樣?”車柏元斬釘截鐵地說道:“老爺子對我有恩,以他的實力,我不信他會出什么事情,所以在他回來之前,我至少要幫他把家當留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