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陽子腳步停下,伸手將他手中的手機抽出來,輕輕笑了一下:“既然死了,那就沒辦法了,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了。”
“把手機解鎖吧,我給你留個電話號碼。”
跡部看著她微微彎著的眼睛,擰眉道:“你不在乎當初的事情了嗎?”
“我當時很在意,三觀都快毀了。”陽子斟酌道,“那件事讓我感觸很深,后來慢慢長大,我遇到了更多的事情,才發現其實好心不一定有好報,有些人沒辦法用自己的標準去衡量,因為每個人本來就不一樣。”
跡部指尖壓在手機屏幕上解鎖,陽子輸入了自己的號碼,將手機還給他,推開了咖啡館的門,與服務員道:“一杯拿鐵,加奶。你呢?”
跡部神色不變:“拿鐵,不加奶。”
陽子靠坐在椅子上,扭頭看著不遠處的醫院,淡笑著與他閑談道:“我跟你說過,我去美國后上了預讀學校后,就考了醫學院。”
跡部指尖輕輕摩挲著左袖口的袖扣,認真地打量著她的神容與表情,他了解以前的陽子,總是懶懶的,做事其實并不太積極,學習也總是要敦促著才會有點點起色,而且她外語很差,他很難想象這樣的女孩子,是如何下定決心孤身前往一個陌生的國家,然后靠自己重新學習、生活、工作。
“我在哥倫比亞醫學院讀的大學。”說到這里她難得有些眉飛色舞,笑看著跡部道,“如果當時沒有被逼到那種情況下,或許我也不會發現自己真的挺擅長學習的。”
跡部輕笑了一下,看著她自得的模樣:“是挺讓人意外的,如果留在國內,估計要參加第二年大學入學考試。”
陽子臉色微微僵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鼻尖:“也不至于吧……”
跡部笑而不語,一切言語皆在神色之間。
修長的手指拿著鐵制的攪拌勺,褐色的液體在白色的瓷杯中輕輕晃動,跡部垂眸掩住眸中一閃而逝的暗光,將所有快要漫上心口的心疼,溢到嘴邊的關切全部都關住。
如今調侃起來多輕松,但只有真正體會過這漫長十年的人才知道,這成長有多疼痛。
像揉進了血肉里的砂礫,始終摩挲著珍珠的傷口,最后凝結成了如今的生命形態。
陽子看著他沉穩優雅的模樣,小小抿了口咖啡,奶香味和咖啡的苦澀滿溢口腔。
她忍不住打量著他,之后還甄選著說道:“我成績很不錯,畢業實習后就留在醫院工作,倒是也沒有太多的波折。不過各種各樣的病人見得多,所以……現在看役所居這人,其實也不過是個只會自欺欺人的笨蛋。”
跡部放下杯子,靠在椅子上靜默了片刻:“不一樣的。”
“她的一個謊言,改變了很多人的人生,總該為此付出代價。”
陽子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么,人死如燈滅,就算是想討回來,不管怎么看多少都是有些可笑可悲可嘆。
跡部沒仔細說,她走后其實身邊的人都慢慢的變了,向日依舊開朗健談,但不再對所有人都報以善意,忍足看似一層不變,但他太了解那個家伙,將自己內心封閉著,不容任何人窺探,將所有的情緒心思藏得越來越深,臉上的偽裝越來越重。秋庭理奈高二畢業就離開了冰帝,之后再盛興高中畢業,去了早稻田大學,再沒有和曾經的人聯系過。
他失去了曾經心動的女孩兒,開始可笑的回憶過往,卻發現過往慘淡,他給她的傷害遠比開心要多。
記憶里的很多畫面、語言,會令他刺痛,但又異常寶貴。
但這些他都不會與任何人講,看起來十年前只是陽子受了最深的傷,但無論是他,還是忍足和向日或是其他人,都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一道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