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這件事沒有想象中那么難,也沒有想象中那么痛。
陽子坐在車后排,將額角貼在微熱的玻璃窗上,怔怔地盯著千代田區倒退的景色,指尖輕輕抓住了裙擺,唇角微微抿了起來。
木村雄也偏頭看著她,許久之后,緩緩說道:“陽子,過段時間送你去美國上學吧。”
木村陽子扭頭看著木村雄也,靜默了很久,搖了搖頭。
“媒體會一直盯著你的,一年半載內肯定不會消停。”木村雄也深深嘆了口氣,“爺爺原本想你可以轉回京都,但現在的情況……日本任何一個地方,其實都沒有差別了。”
木村陽子伸手抓住他的袖口,依舊搖了搖頭,固執的眼神緊緊鎖著木村雄也。
“陽子……”木村雄也靠在椅子上,心疼地看著她,“你需要換一個新的環境,快點兒好起來。”
木村陽子微微垂下眼簾,許久之后才點了點頭。
她是不想離開日本的,發生這么多事情,一個人去國外,爺爺一個人肯定會特別難過。可是她現在無論怎么努力都沒辦法開口說話,按照醫生說的,的確應該換個環境,心情好一點兒,慢慢地就能調整回來。
可是她心里十分清楚,一旦真的離開日本,大學畢業之前可能都沒辦法再回到國內了。而且,她舍不得離開這里,離開這片他生活的地方。
“這幾天你收拾一下行李,之后去京都的赤司家。爺爺已經和赤司交代過,他會用私人飛機送你去洛杉磯。”木村雄也語重心長地交代道,“去了洛杉磯之后,先聽從赤司叔叔的安排,好好休息,接受治療。病好了之后,先讀語言學校,之后報考你喜歡的大學吧。”
陽子認真地聽著,心情卻越來越沉重,爺爺很少一下子和她說那么多話,而且眼下看來,所有事情其實早就已經安排好了。
“陽子,外交不是你的專長,去美國后找到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吧。”
“日本的外交事業會有更優秀的人才來接任,這都不是你的責任。”
“只要你好好的,爺爺就能安心了……”
三谷坐在前排靜默不語,聽著祖孫兩人對話,心中感慨萬千。送木村陽子離開,放棄將她培養成為一代外交人才,對于木村雄也來說需要極大的勇氣與決心。木村家一直是一脈單傳,但代代都為日本外交做了極大貢獻,木村春夏是木村家族第五代外交官。如今春夏已死,甚至連其妻子由紀也已身亡,木村雄也現今也已辭職,如果木村陽子徹底放棄從事外交事業,木村家的百年輝煌差不多也就到此為止了。
將木村陽子送回家后,木村雄也還有相關的發布會要參加,木村由紀和木村春夏的死亡,留下來太多需要善后的事情。
陽子下了車,三谷回頭看著目光深遠的木村雄也,輕聲道:“老師,我覺得陽子小姐她……其實可以成為一名很優秀的外交官。”
木村雄也搖了搖頭:“她不喜歡。”
“這孩子其實一直都沒有找到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很多時候都是茫然的順從,習慣了周圍人說她以后要繼承家業,成為一代外交官。可是她心底是怎么想的,沒人清楚。”
三谷沉吟片刻,道:“陽子小姐的性格其實春夏先生很像,以后會是很有前途的人。”
“有沒有前途不重要,我只希望她以后能平安幸福。”木村雄也嘆了口氣,車子緩緩往前滑動,很快將木村住宅撇在身后,“過去的輝煌只屬于過去,現在我老了,那些事情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這幾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未來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說還有誰能護著她呢?”
“那天去吊唁的跡部家少爺,其實很不錯。”三谷斟酌道。
木村雄也點了點頭,淡淡道:“那的確是個不錯的孩子。”
“但尚有些稚嫩,再過幾年,應該會有很好的發展。”
“只是……立場不同,他并非陽子的良配。”
三谷略有些疑惑:“老師安排赤司先生照顧陽子小姐,是有什么用意嗎?”
“征十郎那孩子很穩妥,我以前便很屬意。只是年輕人的感情總是變化莫測,陽子和征十郎之間還是隨緣分吧,能在一起很好,不能在一起,不強求。”
木村雄也靠在椅背上,緩緩合上眼睛,有些疲憊道:“快到的時候叫我。”
“好的,老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