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教室安靜地只剩下筆尖在紙上走過的沙沙聲,木村陽子正看著試卷上的題目,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看著來電顯示只是微微愣怔了一下,然后接通了電話。
“陽子,還在學校嗎?”
電話那端的聲線有些走音,聽起來有些不真實,她下意識地就繃緊了神經:“爺爺,我還在學校。”
“來醫院一趟吧。”
她心咯噔一下墜入深淵,整個人腦子有些發懵:“爸爸怎么了?”
“剛剛出現休克,腹腔內大出血……”
她倏然起身,帶倒了琴凳,慌亂地將所有書和筆都掃進背包內,握緊了手機,就像是握緊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爺爺,我馬上過去。”
“司機馬上就到你的學校門口。”
大概是最近過得太安逸太幸福,她的腦子已經無法負荷這種過于沉重的消息,夢幻的生活被刺傷,真實的烙印突然打在肩上的那一刻,她心底是無盡蔓延的恐慌與失措。那一瞬間,她下意識地想去找跡部,但提著背包從臺階上跑下來的那一刻,她側目看了一眼佇立在學院中心位置的大樓,很快放棄了這個想法。
司機的電話隨后就打了過來,她看了一眼手機,飛快地朝著校門口跑去。
坐在車后排的時候,她腦海里有很多雜亂無章的片段,最后定格在父親確診,母親絕望地從醫生會診室走出來的那一刻。她度日如年的坐在醫院長廊內的椅子上,即使窗口有漫天傾斜下的日光,她的身體也很難移動,像被恐懼給凍僵了一般。母親離線般的淚水,顫抖的詢問,還有自己那個時候努力克制下的冷靜,悉數沖撞在有限的記憶畫面里。
她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心底無比清楚,其實她比母親更恐懼父親的死亡。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像影片的進度條被無情地滑向最初那一秒。
醫院手術室外的走廊里,她看到母親呆滯地望著地板,雙眼紅腫而無神,爺爺閉著眼睛坐在椅子上,臉色亦是從未有過的凝重。她從醫院外面進來,外面的記者有很多,但是她極度厭惡那些在這種時候還不擇手段想要挖出新聞秘辛的記者。
走廊里安靜又喧囂,貼近手術室的那一段像是無聲電影,而遠處從病房大廳還有護士站傳來的聲音,又清晰而喧囂。
“爺爺。”她停在母親面前,轉頭看著鬢發早已蒼白的爺爺。
這位令國民敬仰的前外務大臣,不再像曾經出現在所有鏡頭前那樣生龍活虎、威嚴凜然,隱隱呈現出老態龍鐘的狀態。
木村雄也張開雙眼,手中的拐杖穩穩地立在地上,被他牢牢掌控住:“陪陪你母親吧。”
陽子蹲在木村由紀的面前,輕輕地捧住她的手,發現母親的手像一坨冰。
“媽。”她伸手擦了一下她眼角含著的淚水,木村由紀眨了一下眼睛,淚水忽然順著她指尖落下。
“陽子。”木村由紀伸手將她抱在懷里,呼吸有些急促壓抑,聲音也極度嘶啞。
貼近母親懷抱的那一瞬間,她眼淚就控制不住了,一顆顆砸在母親的肩膀上。
“媽,爸爸一定不會有事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