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卿酒何等敏銳，從石檀眼中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她驀地心中一凜。
之前石檀大將軍一直對她客客氣氣，以禮相待，她對這位石檀將軍的印象便是頗有城府，做足面子功夫，實則心機叵測。
鳳卿酒安靜地坐在戰王身邊，主動拎起紫砂壺，煮水燙杯，給他斟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
她將古樸拙巧的茶盞遞給石檀，笑道：“大將軍！請喝！”
這是今年新春御貢的碧螺春，煮茶的水也是取自京城附近的嬈月山，回味清冽，泉水的甘甜與茶味的清雅交織在一起。
宛如春山綠野，可以還原極致的山水之美。
石檀剛開始沉默不語。
等他喝了一口香茗，便笑道：“我是個粗人，只知道行軍打仗，其實王妃不必如此討巧。”
鳳卿酒從善如流，機智地回道：“石將軍愛酒么？”
仙鶴樓是京城高檔茶樓，若說酒水，可能還是比不上宴遇樓之類的。
“我自己釀了幾壇，如果石將軍喜歡，我可以奉上。”
石檀微微一愣，抬起頭來，神色莫測地盯了她一眼。
在她身上，他似乎越來越能瞧出幾分長公主鳳藍裳的影子。
那個風華絕代，鐵血強勢的女戰神……
如果不是錯愛一生，恐怕她現在還能好端端地活著，在青國頤養天年。
大概正是這份相似，讓石檀感受到一絲久違的恐懼，與敵意。
鳳卿酒祭出微表情管理學，發現這個石檀將軍有點不對勁。
他似乎急于掩飾什么。
也就是所謂的，心里有鬼？
鳳卿酒不動聲色地祭出透視眼，趁著品茗論道的間隙，她趁機將這個石將軍仔細打量一番。
果然，在他貼身衣物的衣兜里發現那枚繡著綠萼梅的香囊。
這枚香囊，跟太妃佩戴的香囊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鳳卿酒躲在茶桌底下，伸手抓住楚因宸的大掌，小拇指在他溫暖寬厚的掌心里小心翼翼地撓了幾下。
楚因宸心領神會，笑道：“石將軍！今日打攪你了！聽聞西域那條黑水河邊不太平，吉桑國已經派兵駐扎，威脅到青國邊境？”
說到戰事，石檀一掃之前的冷漠疏離，英俊的臉上露出一絲關切之色：“不知王爺有沒有計劃出兵？”
楚因宸搖搖頭，神色凝重：“最起碼要等上兩個月才能做決定。本王覺得陛下也不會急于一時。”
石檀忍不住跟楚因宸討論邊關戰事，最后只剩下男人之間的交鋒，和戰場上風云瞬變的一些情報。
和石檀道別的時候，楚因宸主動替鳳卿酒打掩護，沒有露出半點蛛絲馬跡。
石檀誤以為這是戰王的安排，王妃只是陪同在側。
他萬萬沒有料到，鳳卿酒擁有透視眼，可以看穿他身上的偽裝。
從仙鶴樓里出來，鳳卿酒一路上想著這件有點詭異的事情。
直到戰王駐足在街邊，停在一個賣糖人的小攤跟前。
鳳卿酒驀地腳步一滯。
街邊的空氣中充斥著一股甜蜜的迷人的麥芽糖的香氣！
她神色一頓，偏頭看向戰王：“王爺！怎么了？莫非你要吃糖？”
楚因宸跟小攤販要了一支糖人，做的是月宮嫦娥的造型。
造型很簡單，但是神似，這也是民間藝人獨特的手藝活。
他將惟妙惟肖的小糖人遞給鳳卿酒，唇邊勾起一抹恣意期待的笑容：“王妃！這個小糖人跟你很像。”
鳳卿酒暗罵一聲幼稚，但是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便伸手將這支小糖人接過來。
她秀氣地舔了舔，一雙桃花眸子熠熠生輝，仿佛竊來皎潔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