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望著租界璀璨燈火,蘇沐轉頭看著謝晉元悠悠問道:
“謝長官,東北淪陷了,華北淪陷了,上海也已基本淪陷,你說我們固守在這四行倉庫的意義是什么?”
聽聞蘇沐這話,謝晉元一下子激動起來:
“鬼子侵我國土,我輩軍人自當守土衛疆,守住這閘北最后一道防線,告訴河岸百姓我們抗日的決心,這也是中民收到的指令。”
蘇沐定定看著謝晉元:“謝長官,我會幫你守住這四行倉庫的。”
“多謝蘇兄弟了!”
謝晉元輕輕頷首,又道……
“中民也算有見識,可也沒見過蘇兄弟的這種狙擊步槍,而且蘇兄弟敢只身伏擊鬼子小隊,身手過人,不是一般人吧?”
蘇沐眨巴下眼睛:“肯定是殺鬼子的人!”
謝晉元一笑,不再多問,隨即重新看向腳下垃圾橋,眼眸深處帶著擔憂。
蘇沐自是知其所慮為何,也不再多言,隨即轉身下樓去,心里思索起來……
上海已基本淪陷,部隊也已潰敗撤走,卻仍命令謝晉元部隊留守四行倉庫阻擊日軍……
一是為了拖延日軍的進攻速度,為撤退贏得更多時間。
再者嘛……
是給一河之隔的租界區的西方政客們上演一出戲,一出以生命作為代價的戲,以希冀獲得西方社會的支持。
可以這么說,四行倉庫保衛戰打的越慘烈,所能夠起到的效果也就越好。
想到這里的蘇沐不由冷笑……
隔岸觀火的西方政客可不在乎中華民族正在遭受怎樣的苦難!
四行倉庫守衛戰自然也沒有為正在布魯塞爾進行的國際談判帶來任何助益。
轉入樓梯口,蘇沐回頭看了眼謝晉元背影……
但這四百壯士卻是以后抗擊日寇的火苗種子,必須得讓更多的人活下來!
……
雨又瀝瀝淅淅下著,空氣愈發的冰冷。
倉庫里靜寂無聲,與華燈通亮的租界形成鮮明對比,眾人都坐在窗邊靜靜的眺望那邊,眼含憧憬。
“叔,那邊真好看!”小端午滿眼都是對面的璀璨燈火。
羊拐摸摸小端午腦袋,眼里是看透一切的淡然:“小孩兒,那邊是天堂,而這邊……是地獄!”
“是呀,這里是地獄,明天就要死定了!”老葫蘆縮在角落,止不住對明日命運擔憂的懼怕,身子抖動不止。
老鐵被老葫蘆這個懼怕樣兒也弄得心驚膽戰的,不由踹了老葫蘆一腳:
“你個瓜慫,你要死球呀,盡在老子耳邊叨叨,煩死個人!”
端午定定看著窗外,滿臉憧憬:“這歌唱得可真好聽!”
“是呀!”老鐵壓下心頭恐慌,露出一絲笑容,“聽這柔潤細膩的嗓音,就能想象的出這歌女肯定是個美人。”
端午訕訕一笑,有些羞澀,不知如何回答。
羊拐一聽老鐵這話卻是來了興趣,冷峻臉龐露出笑容:“瓜慫,你說這女人是啥滋味兒呀?”
一聽這話,周圍漢子全都來了興致,眼巴巴的盯著老鐵……
“是呀是呀,給說說唄!”
“對呀,俺還沒娶媳婦兒呢,到底是啥滋味兒,給俺說說唄!”
端坐一旁,暗暗思索后面計劃的蘇沐見此一幕,眼角不由抽抽。
“你才是瓜慫。”
老鐵有些氣惱,但還是說道起來,神情很是猥瑣……
“眼睛瞅著,腦瓜子就迷糊了,一把抓上,手里香噴噴,水潺潺的軟乎,身子就憋不住的哆嗦。”
一聽這話,這老鐵定是個很有經驗的老手!
壓下心頭怪異,蘇沐不再理會這幫貨的嘮嗑打屁,瞧了瞧外頭天色,隨即悄悄走到側面從窗戶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