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羅詩蘭還是觀主,都站在白舒那邊,都對白舒呵護有加,寵愛之至。
而他,只能在狼狽中逃竄,只能放棄自己擁有的一切,他更怕再次見到白舒,昨日的悲劇重演。
得盡快向孔小姐告假,無論如何,都要避一避白舒的鋒芒。黃俊心里這么盤算著,莫名輕松起來,身上的冷汗也消了七七八八。
人一放松下來,眼前的景物也跟著變得清晰起來,夢境中的畫面飛速消退,房間內的樣子卻愈發清晰。
就在這一刻,黃俊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房間里好似突然多了什么。
但究竟是多了什么呢?
黃俊眉頭皺起,眼神不經意間掃過窗子,他瞬間瞪大了眼睛,瞳孔也跟著猛烈收縮。
月光透過窗縫流進屋子里,照出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是一道人影,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在桌邊,好似一尊沒有生命的塑像。黃俊不知道他何時出現在這里,在這里停留了多久。
又或者是一整晚,他都這樣默默凝視著自己。
想及此處,黃俊僵硬的身體終于被意識重新接管,他張嘴就要驚呼出聲。可他驚呼的聲音還沒出口,就被一點冰涼的觸覺堵在了咽喉。
有一點很尖很硬的東西頂在黃俊的咽喉處,冰冰涼涼,像是金屬又像是石頭。黃俊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一點冰冷已經刺進自己的皮肉,只不過刺入得恰到好處。
再淺一分,剛好觸及不到皮肉,再深一分,便會滲出血來。
黃俊便尷尬得瞠目結舌,心中有莫大的恐懼,但一個字也叫不出來。
黃俊甚至忽略了一個細節,如果那人影坐在桌邊,持劍的人又會是誰?
他哪里知道,白舒傍身的長劍,已經從星隕變成了不滅。不滅本殘破之劍,卻不折不彎,不死不滅,本身具有極大的靈性,就算無人操控,也能和白舒一對一不落下風。
若不是白舒最后打破洞穴頂壁,還它自由,它根本就不會被白舒打動,追隨白舒。
黃俊就這樣被不滅抵著咽喉,半晌才緩過神來,結結巴巴地道:“你……你是誰?”
那人影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絲毫的晃動,身上沒有靈力的波動,胸前沒有呼吸的起伏。黃俊甚至懷疑,那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黃俊哆哆嗦嗦地伸出手來,想擦一擦額頭的冷汗。他的手還沒有抬起來,不滅的劍尖已經刺入黃俊的皮肉,溫熱的血液隨之淌了下來。
黃俊感覺自己脖子上黏糊糊的,整個人愈發恐懼,他感覺胸間一口氣已經要憋炸了,他迫切想要驚呼出聲,把胸間這口濁氣吐出來。
“不要動,也不要呼喊,否則你會死在有所動作之前。”白舒冰冷的聲音終于響起。這一刻他的聲音中再沒有少年熱忱,更沒有君子如玉。
此刻的白舒,是以李安憶朋友的身份,劍宗道友的身份面對黃俊。而黃俊,只是一個被逐出師門的叛徒。
白舒縱使此刻成了孔飛舟手下的一枚棋子,他也絕不會對太虛和劍宗中人下手,這是他和黃俊最大的區別。
黃俊眼睛瞪得巨大,如同一只受驚的青蛙:“是你!你是白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