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會說話?”
那山魅解釋道:“這幾天才學的,很容易學。”
這些精魅雖然化成人形無比緩慢,但它們總有遠超于常人的天賦,它們心無雜念,又是天地生養,學起什么來,都學的快。
“你嘆什么氣呢?”白舒問她道。
那山魅回答道:“我沒有嘆氣,是你在嘆氣!”
白舒愣了一愣,不想相信她說的話。
事情明明都說清楚了,該是輕松才對,嘆什么氣呢?
那山魅問白舒道:“你不回去睡覺,來這里做什么?”
白舒看了看清風明月,目光又觸及到了池面的薄冰,自嘲似的笑道:“自然是想洗劍池了,我來看它。”
羅詩蘭說白舒一草一木都關情,事實真的如此
么?
白舒嘴上說來看洗劍池,心里想的卻一直是,某天自己帶著紙鳶回山,也是這樣亮的月亮,蕭雨柔就站在這里等他。
白舒只是一個一直承受父輩遺澤普通人,最多是比普通人想的多一點,心思細一點,更努力一點。
他有天一居住,山下還有老宅,燕京湖邊有木屋,劍宗也可落腳,甚至什么荷花塘居,白舒都可以賴著不走。
可白舒心里還是沒著沒落的,他總感覺自己有一天會一無所有。
這種感覺從凌問兒離世之后就開始了,白舒的心一下子被抽空,又在這一年的時間里,被一點一點的填滿。
可為什么白舒心里還是覺得空呢?
為什么白舒會覺得,自己有一天將會一無所有?
因為人就是這樣,擁有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
也幸好白舒為了凌問兒,可以奮不顧身,可以永墮輪回,他擁有的再多,也不會失去這種奮不顧身的勇氣。
可現在白舒不是為了一個人活著,有很多人都把白舒當成親人。
“你們為什么還不來看我?”白舒又在自言自語了,這次白舒問的是蒹葭和白露。
重情重義的人,只要你曾經和他關系很好,那么就算你忘了他,他也一輩子不可能忘了你的。
白舒蹲在洗劍池邊,痛不欲生的抱著腦袋。
他想起后淵下的小白了,白舒沒有下去看她。
還有淚佛前的月離,白舒沒吃上六兒坐的豆腐。
小村子里有一個姑娘,叫做冬兒…
苗厲、純均和承影,方倩還有渡空和尚,丁念之和白汐,包括那只白色的鳥兒,白舒每個人都記得清清楚楚。
如果可以,白舒想照顧他們一輩子,所有風和雨啊,自己擋了,苦和累啊,自己扛了。
這樣的白舒,算是濫情么?
那魅兒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說了一句:“你這樣的人,永遠也不可能純粹的。”
白舒想和她辯論,那魅兒已經躲回了玉佩之中,連一個精魅都不愿意和白舒說話了。
白舒躺在洗劍池邊,面朝上呆呆的望著星空,喃喃自語道:“我好想你!”
此時此刻,他能想誰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