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掃過,露出了一條道路,通向清幽的道觀深處。
燈影瑟瑟,竹影斑斑,深深庭院中青竹伴雪,凄凄寒月如霜,點點星光沉陷,單說意境,此刻的木如觀當的上極佳二字。
穿過前院,走到中庭之前,方才看見過道盡頭有一竹椅,椅子上鋪著厚厚的毯子,有一個中年人縮在毯子里面,他耳畔有燈,手中有酒,身邊的桌子上擺著幾盤下酒菜,腳前的黑漆柱下放著一個炭盆。
雪花簌簌而落,中庭之中各處是大大小小的花盆,小不過巴掌,大則如缸口,栽著花花草草,滿院的地板上畫刻浮于石板之上,青苔遍布畫刻之間,四旁有幾根高低不平的燈柱,里面點著燭火,若不是雪下的大了,誰都不會以為這小院子里會是冬天。
就連眾人呼吸的空氣之中,靈氣的濃度都要比外面要更高一些。
那中年人閉目微瞑,懷中忽然有所異動,眾人禁不住一陣緊張,凝神看去,才發現那中年人懷里趴著一只大花貓,此時此刻,那只貓也閉著眼睛,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享受著那中年人的愛撫。
若無白舒等人打擾,這將會是一個極為愜意的雪夜。
張敏輕咳了一聲開口問道:“您是這兒的觀主?”他這話問的還算有分寸,沒有冒冒失失的。
那中年男子睜開了一只眼睛,看了看白舒等人,隨即又閉上了眼睛,陷在竹椅上的毛毯之中,輕輕的呻吟了一聲,似乎是被困意和懶惰牽扯著神經。
“這世上只有一個觀主,我可當不起這個稱呼,只叫我青竹就好。”那人打了個哈欠道。
她懷里的貓兒動作和他出奇的相似,也緊跟著打了一個哈欠,伸了伸鮮紅的舌頭。
這世上只有一個觀主,自然就是太虛觀的觀主,眾人見青竹識好歹,品味不俗,又深藏不露,言語中也多了幾分尊敬。
“我們深夜打擾有失妥當,還望青竹先生見諒。”張敏客客氣氣的,他看不穿青竹的身份,那么青竹一定就是破虛之上,甚至是天啟都是有可能的,盡管這個可能微乎其微。
青竹抬了抬眉毛,微微搖頭,示意自己并不在
意。
張敏清了清嗓子道:“我們深夜到訪主要是想問青竹先生兩件事情,第一,我們有一位陳詞師弟進了您的木如觀,不知陳師弟現在在哪兒。”
張敏觀察著青竹的神色,繼續說道:“第二,我們受冷禹老爺子之托,來問問房子的事情,您可是為了虛無縹緲的晦氣二字,就燒了人家的房子么?”
青竹終于穩穩的睜開了眼睛,把手中的酒壺放在了桌子上,斜眼看了張敏一眼道:“剛才好像是有人來過,不過應該是被嚇跑了,不知道我師弟他們追沒追上去,要不我命人去搬幾個凳子過來,你們坐下吃點兒東西,咱們慢慢掰扯掰扯?”
青竹說著用手捏起了一片肉來,丟進了嘴里面,一邊兒嚼還一邊稱贊道:“頭兩天剛殺的驢肉,才醬好送過來,你們不嘗嘗鮮,可就可惜了。”
之前張敏還能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模樣,此刻聽了這話,立刻就要發怒,卻被白舒一把拽住了。
張敏是出了名兒的好脾氣,觀里面人緣兒最好,人情世故都懂,商知七分,文懂一半,輕易是不會
控制不住情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