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寒覓著琴聲一路找到了母樹附近,只見樹下有一女子背對著自己,黑如墨染的長發披在肩上,一身素凈的白衣,在血桃花瓣的襯托之下,更顯絕美。
那一刻余秋寒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他背過身靠在一刻桃樹上,望著頭頂的花瓣,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是余秋寒第一次見她,那一年余秋寒才十二歲。
那天余秋寒耽誤了師父吩咐做的事情,被罰跪在天門一整夜,余秋寒受了一夜的冷風吹襲,早上起來的時候,嘴歪眼斜,成了宗門之中的笑料。
但他卻全然不后悔,只是從此以后,劍宗之中又多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
于是,桃林琴音,余秋寒躲在桃樹后面張望著。
蒼山負雪,余秋寒爬到屋頂,看著遠處的那個在雪中練劍的少女。
劍宗微雨,余秋寒站在那少女的窗前望著屋中溫馨的火光,一直到全身被淋個濕透。
多年過去了,余秋寒已經三十余歲,不慌不忙的修到了破虛初境,可那個少女卻再也沒有在宗內現身過。
無數次余秋寒在濃郁深沉的夢里,又夢見那小屋中的火光,都會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溫柔寧靜了起來。
這一次余秋寒又看見那熟悉的場景了,只不過昏黃的火光中有隱隱的紅色,他眼中有血。
那間屋子余秋寒想了二十多年,都沒敢進去一步,他最多只能在宗主打掃完這間屋子之后,借著開窗換氣的功夫,看上一眼屋子里面那副畫像。
或者有機會再將那株水仙插進窗臺的花瓶之中。
所以當余秋寒看見白舒進入那間屋子,把手放在梳妝臺之上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心里最純凈的東西受到了玷污。
除了和凌問兒親如母女的宗主,沒人有資格進這間屋子,在余秋寒心里,白訪云都沒有這個資格。
余秋寒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中的血色也越來越淡,就快要完全變成了黑色。
“秋寒,秋寒…”余秋寒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那聲音不急不慌,讓余秋寒無心去搭理。
“別睡了。”又是一聲喚,聲音更加清晰了,余秋寒努力的掙扎著,眼中的血色越來越清晰。
終于,余秋寒感覺到了疼痛,他猛然睜開眼睛,大口的喘著粗氣,眼前站著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
那女人一頭白發,看著卻只有約莫四十歲的樣子,長發盤綰起來,打理的極為整齊。
“宗主。”余秋寒只說了兩個字,嘴里就咕嚕咕嚕的冒出了血來。
“別說話了,我知道你想要說什么,我會處理的。”宗主一看到凌問兒這間屋子,再看見余秋寒,
就已經猜出了個大概。
宗主看著白舒,白舒也看著宗主,其實白舒此刻什么都不想,就想問宗主一句話。
當年你說的那句八字不合,有緣無份,是他娘的什么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