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老瞇著眼睛看著白舒,半響才道:“外來的小子,你明天一早就趕緊回去吧,這地方你不該來的。”
有的時候人窮苦到了一定程度,對所有外界的幫助都絕望之后,就會開始把自己封閉起來,因為他們知道誰都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茍延殘喘的活著,望不見痛苦的盡頭。
正在這時,里屋忽然傳來了一陣凄厲的叫聲,一個中年人飛快的跑了出來,一邊跑還一邊怪叫著,一下擠過了人群,沖到了最中心,摔倒在了地上,臉
都摔進了火盆之中。
柴老連忙上前把那人扶了起來,抹干凈他臉上的灰,抱在懷中好一陣安撫,那人猙獰的神色這才慢慢緩和了下去,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柴老嘆了口氣,對白舒說道:“外來小子,看到了么,這是我兒子,他被奪舍的時候,我們把他救了下來,可救雖然救下來了,他卻已經失了神志,徹底瘋了。”
柴老握著煙袋的手有些微微顫抖,他道:“我老頭子這么一大把年紀了,還要伺候他拉屎撒尿,他連自己吃飯穿衣服都不會了,動不動就頭痛欲裂,像這樣發一次瘋,你說如果可以,我會不愿意去找河對岸那些人的麻煩么?”
柴老似乎是觸動了心事,話也多了起來,他繼續道:“我們散修和你們大門派不一樣,我們修煉的慢,而且連幾門正經的克敵之術都沒有。”
“那些異靈者都是活了上百年甚至千年的怪物,他們一身本事,隨隨便便就能宰殺我們。”
“但你知道他們為什么不殺光了我們么?柴老咬牙切齒道:“我們生了孩子之后,若是讓他修行,至少還有一些反抗之力,若是不讓他們修行,連反抗之力都沒有,那些異靈者就等著我們的孩子修到了歸
靈或者是希微,就跑過來,幫助一個異靈魄奪舍我們的孩子。”
柴老面色萎黃,繼續道:“曾經有多少的孩子有機會問鼎破虛,都被他們給禍害了…”
柴老的情緒有些激動,也感染到了在場的所有人,更有甚者,已經目齜盡裂。
柴老身體顫抖,平靜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也不是沒想過以后干脆就不讓孩子們修行了,大不了就全死了,也好過在這里受盡折磨。”
柴老閉上眼睛道:“可我不甘心啊!我們的人不能都白死啊,我們就算在這里吃土喝冰,也要住在這里,能殺多少異靈者就殺多少,能滅幾個異靈魂就滅幾個。”
“你是外來人,你管不了,趁著還有命,回去享你的榮華富貴去吧。”柴老擺了擺手,意興闌珊的趕白舒走。
白舒卻一動不動,轉而問道:“您知道我是太虛觀的人么?”
柴老點了點頭道:“是又如何?”
“那您為什么不請求我的幫助呢?”白舒頗為不解。
柴老哼了一聲,冷笑道:“你們這四大門派里
面,又有幾個好人,我們的死活,又有誰會在乎?”
白舒在去了澄湖寺之后,聽到柴老這句話,竟是不太好反駁。
白舒望著柴老,只好誠心誠意道:“我在乎啊,我看見了我就在乎,我們太虛觀多半都是好人,今天就算不是我白舒來,換了任何一個觀里的弟子,他們都會在乎你們的死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