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
蕭雨柔蒙著眼睛走著,她走的很慢,每一步,每一個落點,她都要斟酌一會兒。
她閉著眼睛,眼前還有一塊黑布,她能感覺到周圍明亮的火光,不至于連路都找不到。
到了這個時候,視覺成為次要,聽覺就愈發的敏銳了起來,周圍的風聲,人聲,水波聲,比平時聽起來要動人好多。
她特意挑了一個人少的地方,然后才小心翼翼的給自己眼睛蒙上了布,因為她知道白舒向來不喜歡熱鬧的地方。
蕭雨柔的身后是一座亭子,這亭子建的很高,蕭雨柔下去的時候,七拐八彎的走了好久,都沒有走到最底下。
欄桿上都是燭火,她不敢用手去扶,只能抓著衣角,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動著,一段不遠的路她已經走了很久了,可她心里卻一點兒都不著急,如果因為著急撞在了別人的身上,可就大事不好了。
她知道順著亭子這條路下去,到了平地上面,就有一座橋。
她想走到橋上面去,因為她站在亭子里往下面看的時候,看到橋下有一條小船,船里面點滿了燈,將半個橋洞都照的亮堂堂的。
另一邊,白舒也遠遠看見那點滿燈火的小船了,他本來準備去更遠的地方轉上一圈,等著上燈盛會的結束,可他在看到那小船之后,臨時改了主意。
沒有人不喜歡黑夜中明亮醉人的火光,浪漫,讓人想入非非。
可橋上的人卻不多,這種橋在澄湖之上有好幾百個,只不過此時此刻,因為這燈船碰巧漂到了這里,才顯得有些不同。
有人蹲在橋邊,看著那夢幻般的燈船,失了魂魄。
白舒走上了橋,也駐足看了一會兒,心情終于好了很多,他繼續向前,準備走過這橋,找個人少的地方休息一會兒。
他走了幾步,卻看見了蒙著眼睛,緩慢向前面
走著的蕭雨柔。
蕭雨柔腳上和膝蓋上的傷還沒好,所以她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像是個受了傷的孩子,卻還要倔強的玩耍奔跑,哪怕一次比一次摔的疼,也在所不惜。
她嘴角甚至還掛著淡淡的笑意,因為蕭雨柔知道,只要自己不回去,白舒就一定會來找她,她只需要在白舒來之前,不撞進別人的懷里就可以了。
白舒沒有停下腳步,他不聲不響的,如同一個普通的過橋的人一般,準備和蕭雨柔擦肩而過。
白舒看見了遠處的亭子,他準備進去休息一會兒。
就在白舒將將要和蕭雨柔擦肩而過的時候,蕭雨柔忽然狡黠一笑,側身一把緊緊的抱住了白舒。
“我抓到你了!”她仿佛一晚上都在醞釀著說這句話,所以她這句話出口的時候,格外的動聽悅耳。
蕭雨柔柔軟纖細的身子緊靠在白舒身上,秀發被風吹的貼在了白舒的臉上,有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芳香直往白舒鼻子里鉆。
小姑娘身子軟軟的,肌膚有些發涼,晚風一刻不停的吹著,橋下的燈船被風吹的輕輕的動了起來,燭火搖曳中一陣絢爛的光影婆娑,灑滿了整個水面,每個人的眸子里都有光,除了蕭雨柔。
她連蒙眼的那塊黑布都沒取下來,她甚至都沒有睜開眼睛,她的眼中沒有火光,只有白舒。
橋上的人善意的望著白舒和蕭雨柔二人,這一幕他們司空見慣,這只是這么多年以來,上燈盛會中再尋常不過的一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