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詩蘭站起身來,望著荷塘深處,半晌才搖頭道:“不是我,好像是徐師伯,開爐鑄劍了。”
羅詩蘭要不說,白舒都快要忘了鑄劍的事情,那日白舒在天璇宮看到了一個佇立在池塘中的巨大的火爐,據蕭雨柔說,那是只有徐冶才能用的爐子,冬日開爐,莫淵山上下如春。
現在時近初夏,那這個時候開爐呢?
羅詩蘭顯然也在擔憂這個問題,她蹙眉道:“現在剛剛開爐,溫度還不夠高,等過幾日,這山里面的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
現在白舒能一下子就感覺到溫度的升高,已經
覺得這爐火極為夸張了,但聽羅詩蘭的說法,恐怕過幾日這氣溫還要升高。
“師姐,我見過徐師伯那鑄劍爐,雖然夠大,但也不至于影響整個太虛觀內的溫度啊。”
羅詩蘭意味深長的看了白舒一眼道:“那可不是一般的爐火,你過幾天就明白了。”
白舒點點頭也沒在意,他繼續問羅詩蘭道:“師姐,我聽說你的劍,也是徐師伯鑄的。”
提到這柄劍,羅詩蘭的眼波愈發的溫柔起來,她道:“當年我跟著師父剛來太虛還沒多久,有一次師傅在練劍,我跟在他屁股后面,拿了一根樹枝在學。”
羅詩蘭閉上眼睛微微垂首回憶道:“沒過幾天,太虛觀的秋日就變成了夏天,我連著過了兩個夏天,終于也得到了一把屬于我自己的劍,秋水,是師父找徐師伯,為我鑄了一把劍。”
白舒能通過羅詩蘭平淡的講述中,感覺到當年白訪云對羅詩蘭的疼愛,也難怪羅詩蘭會將秋水劍,
當作寶貝一樣愛惜。
“師姐,我可以看看你的秋水么?”白舒提出請求道。
羅詩蘭點了點頭,轉身從屋中取出了秋水,寶劍出鞘,月光照射在秋水光滑的鍛面上,反射出來的光華如同一泓秋水,劍身盈盈若動,仿如秋波流轉。
唯有在這月下看,才能盡顯秋水的秀美,也唯有這秋水劍,才配的上羅詩蘭。
羅詩蘭手腕輕轉,將劍尖向著自己,留出劍柄來遞給白舒,白舒接過秋水,入手只覺得此劍無比輕薄,靈動飄逸。
劍柄上用篆書寫著秋水二字,字體雄渾,與秋水的秀婉交相輝映。
羅詩蘭適時的解釋道:“天下劍修,在得到自己的劍之后,都需要為劍印靈,就是以月心砂為墨,印靈者的靈氣為媒,將寶劍的名字印在劍的清根處。”
羅詩蘭看著秋水二字,繼續道:“一般都是劍
主人的長輩來給劍印靈,或者是劍主人的妻子和朋友來做這件事情,極少有劍主人自己來印靈的,因為印靈不僅僅是書刻劍的名字,更是因為別人幫劍主人印靈,代表著一種祝福,我這把秋水劍,就是師父親自為我印靈的。”
白舒看著白訪云的字跡,想到了自己即將出爐的那柄劍,心中已經有了印靈的人選。
與此同時,天璇宮劍爐處,那巨大的熔爐里面爐火燒的通紅,劍爐底下的池塘里面,也彌漫出了朦朧的水汽,圍繞劍爐緩緩飄動著。
徐冶親子控制著劍爐中的火焰,將那隕鐵放在爐子中燒溶,將雜質熔煉成灰燼。
整個太虛觀中,溫度在這一晚都上升了不少,除了新入門的弟子以外,所有人都已經習以為常,這一晚開爐就已經宣告著太虛的春日徹底結束,而莫淵山上下,將會迎來一個熱烈的盛夏。
劍爐一開春如暑,月賞秋水憶故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