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換了一個尋常的農家女子,將那竹籃挽在臂彎,那這竹籃便充滿了村野氣息。
但這竹籃是被羅詩蘭挽在臂彎的,那它就是宛若玉凈瓶那種存在的仙家法寶,滿身的仙氣,不曾沾染半點人間煙火。
羅詩蘭穿了一身素凈的白衣,衣服的料子很薄,但重疊層卷,盡顯輕盈之美,她看到白舒,對著白舒招手,身段似是比楊柳還要輕柔。
白舒走上前去,將情緒埋在心底,露出了笑臉。
他不想讓羅詩蘭看見自己不開心,更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她。
羅詩蘭伸手摘下白舒肩頭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沾上的柳絮。
“正要去找你呢,今天帶你回家吃飯。”羅詩蘭掀開竹籃上的藍色錦布,露出了里面的涼菜淡酒。
白舒愣了一下道:“我哪里有家?”
羅詩蘭拉著白舒,邊走邊道:“是我們的家,就在山下。”
羅詩蘭說著,又拿出了兩把穿在一起的鑰匙,解下了其中的一把,遞到了白舒的手心里。
那鑰匙為白銅所鑄,隱隱已經有了綠銹,顯然已經是上了年頭,鑰匙的尾環處鏤刻著鸞鳳,栩栩如
生。
白舒沒有多說話,收下了鑰匙,又回去接了紙鳶,三個人一起出了太虛,下到了豐嘉城中。
街上行人如織,白舒牽著紙鳶的手,和羅詩蘭并肩走著。
走過一條熱鬧的街市,穿過花巷,羅詩蘭帶白舒來到了一處宅子前面。
那是一扇黑木門,門上面沒有牌匾,一把厚厚的銅鎖將門緊緊的鎖了起來,似乎也將沉重的往事鎖了起來。
院墻里面爬出月季花的枝干,攀附到院墻的外面,占領了大半的墻壁,已經有幾朵月季開花了。
真正懂得欣賞月季的美的人,最喜歡的一定不是月季初開時那幾朵孤傲的倩影,也不是花期正好時,那滿目開的熱烈的將綠色壓在身下的紅艷。
月季最好看的時候,是在花期快到中段的時候,綠肥紅瘦的那種對比之美。
此刻這月季還沒到最好看的時候,白舒卻已經
暗暗想好了,等過一段日子,要再下山來看看。
羅詩蘭見白舒望著那月季出神,便對他說道:“這是師父親手栽的月季,只可惜這月季開花的時候,師父已經不在豐嘉城了。”
白舒苦笑著走上前去,用自己的鑰匙打開了這扇院門。
白舒生平最喜歡三種花,一是玉蘭,刻玉玲瓏,吹蘭芬馥。二是梨花,清骨冰肌,落盡成雪。
而第三種,就是月季了。
白舒和白訪云完全是兩個性子,但偏就在這對花的品味上,有了些許相似。
白訪云這宅子倒是不小,前院亭臺樓閣,后院香竹橋水,中廳和長廊邊無不雕欄精致,每一處落腳點,都是整石勻分。
苔蘚青青,樹影重重,假山怪石,安然于清泉活水之間。
進了屋子,一應家具更是深有古風,處處透著精致和華貴,墻上墨寶,皆出自名家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