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錯了嘛于她的種種遭遇自然是沒有的;審判她的人又錯了嘛按照彼時的例律也是沒有的;那死后被打入監獄受著泥犁地獄的苦又錯了嘛至少,查文斌認為這一千年的懲罰也足以抵消了這份罪孽了。
但是她呢受冤屈而死,死后還要被繼續冤屈,有理都沒地兒說,這份煞氣又豈是那么輕易能夠化解的這女子與他自己心中的那份不甘是何等的相似,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老天爺啊,你為什么非要去捉弄這些可憐人呢他們究竟犯了什么錯
“即使我想渡你,也沒有渡你的臉面。”起身收起劍的查文斌自言道“天地與圣人本都該有一顆仁愛之心,你的仇原本是已經親手報了,這世上也就與你無牽掛了。奈何他們卻偏偏還要將你封入這地宮,受著地獄犁地的苦難與屈辱,這后面的仇又該找誰去報怪不得,葉秋要一刀砍了那判官的腦袋呢,要我說,就砸它個稀巴爛都不為過。
這掌管陰司的酆都大帝就在上頭睜眼看著,明明白白的冤案,不來平反卻還要提那渡空三界,真是莫大的諷刺”
捏了個手決,撤陣,待他再次轉身時,一切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他就站在西邊的墻角下,葉秋還守在古雪的身旁,剛才的所發生的種種不過都是在一瞬間的事。
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只見那地上的青磚隱約有些符咒樣子的東西,這時他才明白自己原來是踏入了一個事先被設好的迷魂陣。
在這個陣內,他所看到的那些,諸如尸首分離的古雪,諸如拿刀相向的葉秋都是幻覺。但是同樣,他也在這個陣內又布下了自己的陣,只不過在最后破陣的那一剎那他放棄了,而在他放棄后,對方同樣也放棄了。
他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些東西都是真的,尤其是在那個幻境里,那個手持剪刀為自己的命運所抗爭的少女,與這古雪竟是那么的相似。
回到原處,看著油碗里的火又比先前旺盛了起來,他輕聲道“丫頭啊,你知不知道,她就是你的前世啊”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再看著遠處的那個軀殼,他終于搞明白了,原來她早就已經解脫了
“葉秋,我們被那神像上的話給誤導了。”他道“我們犯了一個錯誤,這里即使被設置的再像地獄,可它終究是也只是人間的地獄,而并非是真正的地獄。就像你說的,它們只是泥塑而非是真神,對她的審判是塑造這些泥塑的人。
上天其實是有好生之德的,她的魂魄早已沉冤得雪,轉世為人,且受著榮華富貴的金貴命格。與之對比,這何嘗又不是上蒼對她的一種補償,而困在這里的并不是亡魂,而是鬼,是怨這怨從何而來,正是這個被人為構造而成的地獄。
這世間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地獄,地獄也從來就不像這么可怕,而這些種種可怕的東西,正是人想象后創造出來的。他們妄圖在生的時候給人戴上一層枷鎖,在人死后依舊還給人戴上一層枷鎖。
而可笑的是,世人竟然還對這樣一個可怕的地方頂禮膜拜,請問,拜你們又有何用”
拔劍,他再次腳踏天罡,手舞七星,只不過這一次,只取那些小鬼陰差泥塑,他發誓要把這些東西砸它個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