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個屋子里的好奇,除了那倆老頭之外,余下的人似乎都很有興趣,就連向來淡定的查文斌也有一種想一窺究竟的念頭,因為這種葬法他只是在一本古籍上看過,自己從未有真正的接觸。大概正是這種職業敏感,讓他贊同了古雪的提議,畢竟活人和死人一起住,于情于理都是不合適的。
重新下了山坡,再回頭看村口那棵紅豆杉,樹下那張老躺椅上空空如也,查文斌第一眼見到那個老者的時候就覺得他有問題。
11月的天氣,一個老人躺在戶外的椅子上居然選擇了在樹蔭下,而不是曬太陽。其二,這個老人的腳踝褲腿處用麻繩扎了一圈,這同樣屬于喪葬服飾的一種。人死之后,肌肉會松弛,留在體內的消化廢棄物會跟著派出體外,扎繩是為了不讓那些東西流下來。
有了這兩點,查文斌便偷偷開了個天眼,見那老者果然不是“人”,但他也沒說破,畢竟人畜無害的。
進了院子他們才發現,這碧門村里的大門根本是個擺設,兩扇木門后面還砌著一堵墻厚厚的墻,也就是說這門其實是被封死的。雖然沒有窗戶,但左右邊墻上又各畫了一道假的窗,再往左就是一道上了鎖的小門。
這套房子的格局和大部分中國農村的老式房屋是一樣的,三開間,正中是堂屋,靠東邊的位置個連起來的小間,里面就是廚房。廚房有開了一道門,門上掛著一把老式的掛鎖,那兩個門環葉秋只輕輕一拽就被從門上給扯了下來。
屋內漆黑一片,散發著一股濃濃的霉味,超子打開手電往里一照,只見幾只老鼠正盤踞在灶頭上和他們對視著。古雪畢竟是個女孩子,一見那玩意立刻嚇得把脖子又給縮了回來,康文遠見狀笑道“你還堅持要進去嘛走吧。”
沒想她卻率先走了進去,扭頭道“來都來了,為什么不進去看看呢”
廚房里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個燭臺,上面還剩下一根小半截蠟燭,除此之外,還有個空的碗,碗的中間立著三根呈“品”字形的筷子,筷子上頭已經布滿了厚厚一層落滿了灰的蛛網。
立筷子是一種傳統的驅邪手法,也不知道這三根筷子為何經歷了這么多年已然還在那站著。進了廚房,靠左的墻上有一過道,這是通往堂屋的,過道的兩側各有一個房間,房門都是關上的。
正如查文斌所料,堂屋內一共放了總計九口棺材,它們一個個都被架在長條板凳上,四面的墻壁上掛滿了各式遺像。有用水墨畫的,也有用鉛筆畫的,越靠近大門,遺像的年代也就越新。不知為何,這屋內隨處可見的蛛網與落灰在這些棺材上卻不見半點,那些朱漆在手電的照射下還閃著油亮的反光,像是剛剛被人打掃過一般。
常年的密封和不見光讓這屋內透著一個陰冷,證實了查文斌的猜測后,大家已經沒有繼續探險的念頭。只見那堂屋靠墻的位置有一香爐,查文斌上前點了一支清香插了上去道“后生晚輩誤闖,先人在上莫要怪罪。”
說罷,他便低著頭開始往外退,不料剛退到通往廚房處的那個出口時,帶頭的康文遠迎面竟然看見了一張人臉正在那里陰森森的盯著自己,嚇得那老康是一個哆嗦往身后的超子身上一撞。超子頗有些不滿的在后頭低聲道“亂動個什么,你見鬼了啊”
一聽超子提鬼,康文遠是扭了頭就往身后鉆,饒是超子這樣膽大的見到對面那張慘白的臉時也是被嚇了一跳,嘴里脫口而出一句“臥槽”
不料,倒是那個“鬼”先開了口道“你們是什么人到這里來干什么誰讓你們來的”
一連三個問題,帶著一股子怒氣噴射而出,他們這才意識到來者不是什么鬼,而是個真正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