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玨道:“呸!剛進場就聽到輸,晦氣得緊!”他本要烏龜兒子王八蛋的亂罵一氣,但覺得罵人只是過過嘴癮,也就作罷。
旁邊一人道:“新來的,這會兒霉莊,多押些。”
王中玨道:“好!押了二兩銀子”,他心想:“只是來玩玩而已,最好不要大家留心自己,贏多不好,輸多更不好。”于是將押的二兩銀子換成了了五錢銀子。眾賭客誰也不來理他。
做莊的是個肥胖漢子,賭客們都叫他柳順哥,想必在這里賭錢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只見他拿起骰子,握在手掌中一陣晃動,喝道:“通殺!”將骰子擲入碗中。
王中玨留神他的手勢,登時放心:“此人是個小牛!”在他心中,凡是不會行騙的賭客,便是小牛。柳順擲了六把骰子,擲出個“牛頭”,那是短牌中的大點子。
眾賭客順次一個個擲下去,有的賠了,有的吃了。輸贏各異。
王中玨見到一人擲骰子,心中便叫一聲:“小牛!”他連叫了十幾聲“小牛”,這里的賭徒的賭技猶如初生的小牛一樣的稚嫩,登時大為放心。
王中玨想著劉完虎曾經告訴賭錢換骰子的事,將骰子換入換出,也
須眼明手快,便如變戲法一般,先得引開旁人的注意,例如忽然翻一碗茶水,眾人眼光都去瞧茶碗時,真假骰子便掉了包。但若是好手,也不必利用如此下等手法,他們是在手腕間暗藏六粒骰子,手指上抓六粒骰子,在擲時,做著各種漂亮的動作,以擾眾賭客視線,此時手指間與手腕之間骰子已然神不知鬼不覺地互換,然后擲下骰子,落入碗中的是腕間骰子,而手指中的六粒骰子合手便轉入左掌,揣入懷中,這門本事王中玨卻沒學會。
王中玨想著劉叔說過,最難的莫過于擲骰子中灌水銀與鉛的,水銀和鉛兩者極其沉重,如果灌入,骰子便不均勻,能依己意指揮。鉛是硬塊,水銀卻如水一樣不住流動,是以擲灌鉛骰子容易而擲水銀骰子極難。如擲灌水銀骰子,要什么點,非有上乘手法不可,非尋常騙徒之所能。
王中玨在小時跟隨劉叔練過擲骰子,擲灌鉛骰子有六七成把握,但對付水銀骰子,便只一成二成能成功。他見入局的對手全是小牛,心中平和不少。
王中玨入局時有各為二十五兩的兩錠銀元寶,一只兌了籌碼,另一只元寶放在左手邊,以作張本,于是王中玨擲了幾把,擲出一只么六來,自然是給吃了。如此輸一注,贏一注,不久便輸了五兩銀子。
賭了好長時間,眾賭客下注漸漸增大,王中玨仍下五錢。莊家柳順將他的竹籌一推,說道:“至少一兩,五錢不收。”王中玨當即添了一根籌碼。莊家擲出來點出奇的神奇,每次人牌,居然一注注吃了下來。
王中玨惱他不收自己的五錢賭注,這一次決意贏他,他握起骰子,用運自己常練的手法,一手擲下去,四粒三點,”兩粒一點,是張“地”牌,剛好比“人”牌大了一級。
柳順罵道:“他螞的,新來的小鬼頭今天手氣倒好。”
王中玨擲時,應用手法,有輸有贏,這次擲骰子,贏二兩,下一次擲時,他便輸了一兩。眼見眾賭客紛紛加注,有的三兩,有的二兩,他便下注二兩,贏了二兩,下一次卻輸一兩。賭到半夜時分,王中玨已贏得二十幾兩銀子,只是每一注進出甚小,誰也沒加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