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想不起來是誰,更遑論記起那個人的名字和模樣了。
于是懷著異常強烈的想要知道自己的過往到底跟誰在一起的愿望,狼小六深吸一口氣,將忘憂草塞進了嘴里。
死馬當做活馬醫,大不了繼續失去現在的這段記憶吧!
總好過傻子般,別人認識你,而你不認識別人!
狼小六的腦袋一陣疼痛,一陣眩暈。
像是迅速快進的電影般,她的腦袋里閃現出了一些以前就隱隱約約出現過卻從來被沒有抓住過的畫面。
幽深的地下洞府,被鐵鏈捆綁著的黑影。
冷冰冰卻更顯深邃磁性的聲音。
在她的心靈之地里慢慢長大慢慢現形的剪影般的身影。
一次次護著她,為她而拼死廝殺的身影。
還有那山頂上四處飄散,即將灰飛煙滅的暗黑色煙霧。
還有她自己東奔西跑,拼命想要抓住那些煙霧的身影,還有她自己撕心裂肺般的悲愴呼號。
幽——!
剎那間,那些身影全都和最后一次見到的幽無際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也和那道奔向歐文狠刺過來的利劍的狼小七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寂寥而孤獨。
看似冷漠卻又滿含著深遂的溫情和愛意。
幽!
幽無際!
狼小七!
全都是他!
兩條腿再也無力支撐起心力交瘁的身體,淚流滿面的狼小六緩緩坐在地上,緩緩將自己抱在了懷里,將頭伏在胳膊上失聲痛哭了起來。
只為了求一個簡單的生活,只為了不想糾纏于所謂爾虞我詐的權力場,不想糾纏于所謂多角愛的復雜關系中,就將一切的一切全都拋諸腦后了。
雖說一切皆可辜負,但這生死相隨,同命相伴著的人怎么可以辜負呢!
睡里夢里,反反復復出現著的這個人,潛意識里反反復復出現著,從未忘記過的這個人,怎可以辜負呢!
他早已經深深地融進她的生命她的骨血里了啊!
但是——
幽無際,不是你自己給我服下的忘憂草嗎!
不是你自己將我狠狠推開的嗎!
既然已經將我推開了,有何必再跑來招惹我呢,世間哪有什么回頭草好吃,那有什么后悔藥可買的啊!
你把我狼小六看做什么人了!
……
狼小六一邊想一邊哭。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有人急急地搖晃著她,急急地呼喚著,“娘親,娘親,你怎么哭了?”
狼小六這才抬起頭來,用淚眼朦朧的雙眼看著眼前的藍乾坤,晃了晃神,這才溫聲言道:
“沒什么。你怎么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