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狼小六是何等敏感之人,何等聰明之人,又是朝夕相處了好多天的最熟悉關系。
她還是從那聲音里聽出了強撐的意思,更從寂靜無比的空氣中聽出了極細微的粗重喘息聲。
這些來自一門之隔的房間里面的聲音,無不在標示著半木蘇夏的傷病嚴重程度。
更標示著此刻的半木蘇夏根本不愿意見她的強烈信息!
她知道他喜歡她,更感覺自己了解他,如同了解她自己一樣。
她更沒有強人所難的習慣!
所以,她想要強行闖入去“眼見為實”的思想,想要去狠狠地質問他,甚至痛罵他為什么要自作主張的思想,還是在悄然之間打道回府了。
她伸出去就要推門的雙手,也頹然地垂了下來。
默了默,她只是輕聲地回答了道:
“沒有事,只是那竹霧清露的茶葉喝完了,想來討一些回去喝。
既然你不方便,那我就先回去了。”
聲音里充滿著難以言說的憂傷和惆悵,更帶著一種善解人意的乖巧和聰穎。
像極了一只感知到主人情緒不好時候扮演著小乖乖角色的貓咪。
想要靠近,卻害怕挨打;想要討好,卻擔心適得其反,只好用可憐巴巴的眼神一眼一眼看著的小貓咪。
房間的蘇夏心中不忍,甚至想要不顧一切地沖出來,將她摟在懷里,撫摸她,安慰她了。
但這個時候,就聽見了蘇冬的聲音:“狼小六,你怎么來了?”
蘇夏頓時醒過神來,努力掙扎了半天,才平復了波浪激蕩的情緒,重新進入了修習的靜寂之中。
狼小六心中已經得到了答案,心中卻更加難過。
說完了話,轉身要走的時候,就看見了正走過來的蘇冬,聽見了他的招呼。
于是勉強一笑,道:“我跟我的魔靈說要‘敬鬼神而遠之’,你屬于哪一種?”
蘇冬一時沒懂她話里的意思,,愣怔之間,狼小六已經走了出去,就趕緊追了上去攔住了她,誠懇地言道:
“你不用當我們是鬼神,更不用敬而遠之。我們也是魔靈,只是服務的主人不一樣而已。”
狼小六已經恢復了常態,只是淡漠地扯了扯嘴唇,算是回答。
蘇冬就知道她已經對他們產生了嫌隙。
想了想,就繼續言道:
“你不用擔心蘇夏。他的修為深厚,連我都望塵莫及的,這一次替你受劫也只會脫層皮而已。換做是你,是不是就該在奈何橋上打回旋了!”
“我愿意,我情愿!你管得著嗎!”
沒想到狼小六立刻像受了刺激的小獸一般沖著他齜牙咧嘴地一樣吼了起來。
蘇冬懵了懵,這還是那個似乎永遠一臉淡漠,永遠喜怒不形于色的狼小六嗎?
但同時,也突然覺得這樣的狼小六更加的真實,也更加的可愛些了。
而且,其實他心里也明白狼小六是個倔強要強的人,不愿意白白受別人的恩惠。
他也不愿意再刺激此時一臉憤怒郁悶相的狼小六,想了想,就假裝淡漠地言道:
“其實蘇夏這樣做,對他自己也有好處的!”
什么?
狼小六不說話,只是將疑惑的眼神遞了過來。
蘇冬暗自吸了一口氣,道:
“他也正在飛升的關口上,這一次,替你受劫,極有可能是一舉兩得的便宜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