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等她開口來質問他。
讓自己像一個待宰的羔羊般,像一個犯了罪的犯人般,接受她的審判。
等到茶水好了,半木蘇夏默默斟了茶,將茶杯往狼小六跟前推了推,這才喃喃自語般言道:
“嘗嘗這茶,新近研制出來的,還沒起名字呢,你給起一個吧。”
狼小六回過神來,看了看茶,又從半木蘇夏臉上看到蘇冬臉上,又來來回回地看了好幾遍,深深呼吸一口氣,將銷魂釘掏了出來,用異常平靜語氣和聲調問道:
“棘落木所說的是真的,對嗎?
狼小七只是個歷劫之身,對嗎?
你們,全都是冥世界的人,是那個人,那個叫做幽無際……”
狼小六的聲音平靜異常,卻讓人感覺到一股北極寒夜般的嗖嗖冷風刮過涼亭。
仿佛,能讓這島上仍舊溫暖的空氣,仍舊盛開的鮮花全都凍成一個大冰疙瘩。
但即便是這樣,蘇夏和蘇冬的神情和臉色都沒有絲毫變化,他們只是以一種面癱似的狀態看著狼小六,面對著她的質詢。
但是,那“幽無際”三個字一出狼小六的口,他們倆竟就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大驚失色的神情。
坐著的身子也在瞬間以坐姿的方式飛起來,后退了三尺遠,然后往前一傾,低低地匍匐在了地上。
狼小六看著,倒像是兩個牽線木偶飛出去,又面朝下倒栽在了地上。
狼小六驚得將話停頓了兩秒,這才下意識繼續說完,“幽無際的人的高級護衛,對嗎?”
低低匍匐著,將頭埋在地面上的半木蘇夏極輕極輕的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狼小六,大人的名諱是不可以隨便稱呼的!”
狼小六這才明白他們倆突然倒飛出去,頂禮膜拜式匍匐在地是緣由。
竟是因為一個名字!
一個名字,稱號而已,值得如此矯揉做作嗎?
狼小六只覺得可笑。
但此時,她無暇對此嗤之以鼻。
此刻,她突然深切地感覺到,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卷入了一場可怕的爭斗——或者說是戰爭之中。
異界大神們的戰爭。
連半木蘇夏和蘇冬初二文這樣級別的人物都會誠惶誠恐的大神,該是何等級別的大神。
他們的戰爭又該是何等級別的戰爭。
以前只有在傳聞中聽說過的大神們突然一個個就變得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了。
一直覺得不可思議,做夢一般存在著的符號一般,圖畫一般的大神們,突然就變成了她身邊活生生的人。
惡魔爸爸就是天君。
酆都宮的主人是棘落木的真身。
冥世界之主不一直傳聞是那個皮笑肉不笑詭異至極的蘇春嗎,他所供奉的神竟然是那個人幽無際,竟然是狼小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