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云山說的是實情,他又是審慎小心的人,不愿意給別人添太多麻煩的。
況且,半馬人本來就是只要有草有果實,就可以幸福生活的族類,這里的環境之下可以完全不用操心他。
所以也就隨了他。
想了想,就又輕聲叮囑了飛兒一句:“派個人在附近大大方方守著吧,說不定有什么需要呢。”
老練機敏的飛兒怎么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此舉,既是主人家的細心照顧,另一角度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監視呢。
事關秘境安危,飛兒剛才還在猶豫要不要監視這個圣姑姑帶來的外人呢,只沒想到狼小六竟先委婉地提了出來。
于是,飛兒立刻會心一笑,派人去了,心里也對狼小六充滿了欽佩和感激。
村落仍舊建在原先的地方,院落街巷,格局走勢,一切似乎都沒有多大的變化。
唯一明顯變化的是村落正中心建了一個大大的廣場,立著兩尊雕像。
一個在正中央,一個稍微偏些。
卻都站在高高的基座上,像是矗立在半空,仰望著高遠上天的神像。
走了過去,狼小六就發現竟然真的是她自己的雕像。
純白的白玉雕像。
長長的束身白衣飄飄,長長的頭發也是飄散在半空中,是一種馬踏飛燕般的大步奔走狀態,一只手卻又呈現著自然而然劍指蒼天的姿勢。
臉也被塑得很美,神情中卻流露著冷肅而又桀驁不馴的意味。
狼小六不由暗自慨嘆塑像人精準的看人眼光和高超的技藝,一邊就很驚詫地跟飛兒開玩笑道:
“真把我塑在這兒了!我還沒死呢!好可怕啊!你派誰來偷偷盯我了?”
飛兒就笑著說:“我的手法,還不錯吧。”
可沒等狼小六表示一萬個沒想到和嚇到掉牙的驚詫莫名,飛兒又半已經面帶嚴肅地解釋上了:
“我們需要精神領袖,不管你認不認,你都是我們的圣姑姑,你和白清風都為秘境做出了最大的犧牲,你們就該立在這里,接受族人們千秋萬代的供奉和膜拜。”
狼小六感覺雞皮疙瘩瞬間掉了一地,就趕緊干咳著走開,去看了一眼白清風的雕像。
同樣的,形神都很相似。
卻不是平日里桀驁不馴、灑脫不羈的白清風,也不是那個情動溫柔的白清風,而是最后那個——
拼死掙扎、怒發沖冠,獻出了全都元神的白清風。
想必,這便是當時跟他同在一處,同樣拼死掙扎著的飛兒心目中最后的樣子,也是難以磨滅的樣子了。
看得狼小六心中一陣兒黯然傷神。
飛兒便不言不語,直接將她拖走了。
重回秘境的第一頓飯,自然著落在飛兒家里。
不過也有女子熱心地過來幫忙,等到飯菜上桌的時候,卻又紛紛很識趣地找借口告退了,以便給久別重逢的圣姑姑和族長大人說私密話的機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