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為首之人抬起頭來,正是當年帶著孩子們留在秘境的飛兒。
飛兒竟然是滿臉的淚水縱橫,卻掩不住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驚喜交加的激動和興奮。
像極了久別重逢的親人見面的樣子。
只是,狼小六卻面癱著臉,沒有一絲絲喜悅的表情。
“給圣姑姑請安!”飛兒突然重新低下頭去,恭恭敬敬地大聲喊道。
隨即身后的那一群人全都齊聲高呼:“給圣姑姑請安!”
狼小六只好扯唇笑了笑,無奈中頗有些悲涼的意味。
停頓一下,終于搖了搖頭,笑著言道:
“行啦行啦,飛兒,你可真是越來越古板了。還不讓大家趕緊起來,腿都麻了吧。”
飛兒這才帶著大家起身,走了過來。
狼小六便微笑著拍了拍自己身邊的草地,示意她坐。
飛兒卻頓了頓,然后直接撲過來跪倒在地上,將狼小六一個大熊抱,緊緊地抱在了懷里,失聲痛哭了起來。
弄得狼小六滿臉尷尬,一個勁兒地看周圍有沒有人可以給自己解圍,卻發現并沒有。
陸旭峰不在,白清風更不在。
于是——又不好直接推開她,只能學著見過的別人的樣子,輕輕拍她的后背,任由她摟著她,暢快淋漓地灑落她隱忍多年了的心酸的淚水。
狼小六可以想象,當初盡管給了他們一個安定祥和的家園,但洪水、瘟疫,加上大旱,生活所需的一切還是全然毀了的。
這些年來,飛兒他們必然還是經歷了許許多多難以細說的艱難和辛苦。
尤其是飛兒,是其中唯一的成年人,要帶著一群孩子,篳路藍縷,重建家園,談何容易。
她所受的壓力、委屈和苦痛,應該更是數不勝數。
今天突然見到了以往并肩戰斗的狼小六,自然就情難自已了。
好在飛兒哭了一會兒,就自己收住了淚水,松開了緊摟著狼小六脖子的胳膊,讓狼小六有了一種呼吸終于自由了的感覺。
然而,飛兒并沒有收手,她依舊很親密地抓著狼小六的雙肩,看著她,有些難為情地說:
“你要笑話我就趕緊的吧。我總是沒有你那么堅強的。”
狼小六便呵呵呵呵大笑了起來。
是那種可以瞬間讓陽光燦爛、鮮花盛開的那種——眉眼彎彎地看著飛兒,言道:
“我就那么可怕嗎,總是一副板著面孔,教訓別人的教導主任模樣?”
飛兒就也笑了,“什么是教導主任?”
“額……就你家,族長姥姥的那種!”狼小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玩笑地解釋了一下。
因為此刻,想要給飛兒通俗易懂地解釋這個嚴肅的角色,她腦海里跳出來的就只有族長姥姥的模樣了。
“時隔這么久了,你還是不肯承認她嗎?”飛兒聽了,卻沒有了笑,反而輕聲問道。
狼小六只好笑了笑,言道:“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無所謂了,不是嗎?”
她始終不肯原諒族長姥姥,這其實也是她不愿意來這里的根本原因。
但是,既然已經過去了,人都不在了,那是不是可以嘗試著放下呢。
無關恩怨,只關乎自己的心情和心境。
見飛兒點頭,狼小六便轉移了話題:“你呢,還好吧?”
“嗯,就是想你,還有,白清風。”飛兒雖然瞬間含了淚水,但終于還是肯看著狼小六說“想念你們”這件事了。
無數個夜晚,她連想都不敢想的,就怕自己控制不住,直接崩潰掉。
她說著話,一邊就緊挨著狼小六坐在了草地上,一個手還是緊緊挽著狼小六的胳膊,好像怕她突然丟下她消失了一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