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況下,沒有人可以逃得過她“審判”的眼。
但半木不是一般人。
他天生是最最擅長算籌和計謀,最最擅長掩飾自己情緒的超高級魔靈。
他的確心中怵然而驚。
那是好久以前,在冥世界宮殿中,她和大人的記憶部分。
竟以這樣的方式重疊出現了。
但他的面上也的確波瀾不驚,沒有一絲絲改變。
他仍舊選擇了打太極,選擇性回答:“沒有!”
認識……卻沒有帶你飛過!
避而不答第一個,只回答第二個。
不算撒謊。
而且,就目前而言,他這里確實沒有恢復記憶的特效藥。
而且,沒有自家大人的明示,由自家大人親手送出去的忘憂草,他是絕對不敢也不會去解了的。
任憑蘇夏的內心萬千思緒,他不表現出來,狼小六更是看不出來的。
她便只是深深嘆了一口氣。
黑烏鴉的話究竟是不是真?
狼小七究竟是不是我的仇人?
銷魂釘是不是真的是他種在我身上的呢?
往事,謎一樣的往事,竟成了狼小六心里的一塊大石頭。
壓得她心里沉甸甸的很難受。
想要掀開,卻有些不敢。
“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半木蘇夏頗看出了她的沉重,卻照樣不敢跟她交代一切的舊年往事,便只能用分散她注意力的方式,希望她能好過些。而且,不管有沒有作用,誘拐計劃還得繼續進行啊。
狼小六沉默不言,跟著半木來到了一個頗寬敞的房間。
房間正中央安放著一個一人高的丹爐,正在云蒸霞蔚般煉制著什么東西。
房間幾個方向上擺著一張張的桌子,放著大大小小的壇壇罐罐。
其中一張上面赫然還放著一只腌菜壇子大小的煉丹爐。
此時的狼小六倒先知先覺般認出了煉丹爐來。
她的納戒深處也有一個長得差不多樣子的煉丹爐。
想起自己根本不會使用煉丹爐,以至于只能用最老套的方式搗藥碾藥熬制湯藥。
來靈山的路上熬制活絡記的那一次,被半木看見了,雖然沒說什么,但他神色間的震驚意味卻不容忽視。
對,他是如此震驚,以至于連嘲笑的意思都沒有。
看她的神色就好像在看一個連吃飯喝水都不會操作的世間最大大白癡一般。
自此,狼小六便一直很想學煉丹的。
可就是一直沒有機會啊!
看著狼小六轉了一圈便站在碩大的煉丹爐跟前不挪窩了,還一臉癡迷探究的樣子,半木蘇夏焉有看不出她心思的道理,何況他也一直誠心想要找機會教會她煉丹呢。
“想學這個?”他溫聲溫氣地問,不自覺帶了更多的溫柔氣息。
狼小六便只點頭。
在他面前感覺自己就是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會的大白癡,卻絲毫不會有自慚形穢的羞愧的感覺。
他就是這樣一個令人感覺舒服的人。
“來。”半木說一聲便朝著桌上那尊丹爐走去,復又側臉看看跟上來的狼小六假裝清淡地誘導,“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送你一尊丹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