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魚眼向東一里地,有一大片竹林,安靜得很,書院的夫子們從不去那個地方。今晚亥時,來不來?”
“好!”
狼小六看一眼王石身后的人群,痛快答應。
每天都跑來怡心園騷擾,這種情況也該處理一下了。
隨著王石過去,那群人嘀咕幾聲,便離開了。
狼小六卻看到了另一個方向的另一個人。
用大布嚴嚴實實包裹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用來看路,若不是身上藥云宗弟子的長衫服飾,真會以為是一只詭異的大粽子呢。
曲羅!
狼小六有種強烈的感覺,這個大粽子就是曲羅。
他朝著她走過來了。
腳步踉蹌,氣息不穩,虛弱異常。
“狼小六!”
他開口了,聲音很虛很浮,像一縷霧氣。
但確實是曲羅。
你怎么了?
狼小六看著他,不說話。
藥云宗的高階弟子,還是赫赫有名的谷衣夫子的高足,卻病成現在這個樣子。
藥云宗離這外院可是最遠的距離,他竟專門跑來找她。
這里面絕對有蹊蹺!
“狼小六,我中毒了……花鼓傘毒!”曲羅的聲音低沉,眼神黯淡,“你,你能救救我嗎?”
正好小山小草給狼小六送了茶水過來。
狼小六便叫他們倆送到涼亭里去,自己一聲不吭帶著曲羅跟了過去。
畢竟他對她一直不錯,現在找上門來,又適逢其會,請他喝杯茶也是在情在理的。
但曲羅伸出來的手上也纏滿了布條,而且已經又痙攣又顫抖,幾乎握不住茶杯了。
還散發著一股似臭又似香的詭異氣味。
他取下了纏頭布之后的臉上大大小小的紅褐色腫包已經潰膿發炎,慘不忍睹。
曲羅掙扎了半天,終于用兩只手費力地舉起了茶杯,將灑得只剩下半杯的茶水喝了……或許也只是表示了一下“喝了”的意思罷了。
茶水都灑得差不多了。
“那個張德還沒死對嗎?”狼小六淡淡地問一句。
曲羅迅速抬眼看一下狼小六,就又將頭低了下去,然后沉思著點點頭。
“夫子拿幽魂草吊住了他的三魂七魄。現在的他就是一個活死人。”
“那不正好用來當藥人試驗各種解藥嗎?”狼小六嘴角浮起嘲諷的微笑。
“能試的都試過了,可就是沒有用……反而更嚴重了。”
“所以就給你下了毒?”
狼小六嘲諷的笑容更大了。
“看來你在你夫子心中的地位還不及張德一根汗毛的重量啊!”
藥云宗大名鼎鼎的谷衣谷夫子,就是卑鄙無恥得這么沒有底線的嗎?
不僅僅偏聽偏信奸佞小人,還為了罪魁禍首張德的性命,竟不惜犧牲另一個無辜弟子的身家性命。
藥云宗都是谷衣那樣卑鄙無恥的人吧。
對藥云宗,狼小六的心冷到極點。
“這也是我的主意!”曲羅似乎感覺有些理虧,聲音更輕更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