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任洞主人選的考察和選擇,尤其是進入神殿匯報和請求選擇或認同的時機,都是做為洞主最最需要認真對待的問題。
先前,母逸飛飛進入神殿之初,就喃喃自語似的跟先圣們作了交流和匯報,坦誠了自己的想法和忐忑。
先圣們只會聽,不會提問更不會質問發難。
日理萬機,根本就沒有知心人可以傾訴心事的洞主們,正好可以在這里面對不會說話的前輩先圣,一訴衷腸,得到心靈上最大程度的放松和釋然。
這也是書院遇到事情之時,洞主們很喜歡來這里的一個重要原因。
說實話,對于下一任洞主,母逸飛飛還實在是沒有一個可以有充足的理由,完全說服自己的最合適人選。
感覺那些宗院宗主,誰都不服誰,誰都壓不住誰。
要么就是居心叵測,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歷任洞主,除了創始人的木夫子,母逸飛飛算是在位時間最長的了。
他對付出心血幾十年的書院,如同自己的孩子般割舍不下,也一心一意想要托付給最最合適的人來照顧。
所以,在這大魚可能蘇醒書院之際,自己大限將至,書院下任掌權人還沒有著落之際——
母逸飛飛就自然而然選擇了神殿做為靜等結果的地方。
現在,從未顯過靈的神樹顯靈……龍鳳呈祥……先圣們的牌位落地,還拿不起來……
母逸飛飛一邊想著心事,一邊一一歸位,直到最后拿起了那一塊自己的牌位。
不用看都知道是自己的。
他看過無數遍了……看著上面鮮亮鮮亮的紅色一年年變暗、變暗……現在只有一點點暗暗的紅色了……都快變成最純粹的黑色了。
離自己的大限之期已經很近了。
他有些沉重地拿起了自己的牌位。
已經沒有剛開始看見時那種詭異至極的感覺了。
但他還是習慣性地翻過來,細細地擦拭自己名字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塵。
這一生應該算是無悔無愧的了!
他要將牌位放回它應該在的位置——
最下排,最左邊,最末尾!
似乎,是個最最沒有人注意的位置……
都一百一十歲了,母逸飛飛還是脫不了最后那一絲絲的虛榮心。
就在他即將朝著主供桌走過去的剎那,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朝著旁邊的第二供桌看了一眼。
那個,他很想要讓自己的牌位立著的最高處最右邊的第一個位置!
但是就這一眼,又一次將他自己給徹底地嚇著了。
就在那里——不對,是在那最高處最中間的位置,赫然擺著一個全新的牌位。
他親自出面做出來帶回來的牌位,他再熟悉不過了。
而且,先前他剛進神殿,來祈禱的時候,上面還沒有這一塊牌位的——這一點,他無比清楚!
是誰的?
母逸飛飛的腦袋里突然就跳出了這樣一個念頭來。
他跌跌撞撞走上前去,將自己的牌位往主供桌上隨便一擱,然后就跌跌撞撞往旁邊走。
揚起了頭看那牌位上古老的篆刻刻法鐫刻出來的鮮亮亮的朱紅色名字。
卻是個圖案。
一只高昂了頭,對天長嘯的狼!
狼!
什么意思?
牌位上向來都是名字,從未有過什么圖案啊!
母逸飛飛以為自己老眼昏花了,揉了揉眼,再仔仔細細地看。
沒錯,就是一只狼!
“狼小六!”
“從我開始有了狼姓!”
這個桀驁不馴的名字,這個桀驁不馴的人和她那桀驁不馴的聲音,同時跳進了母逸飛飛的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