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匕首毫不退縮地刺進了他的肌膚,血流了出來。
不多,不足以成河嘩嘩流淌。
但也不少,足以順著他的脖子慢慢往下蜿蜒流淌,流過他的喉嚨,繞過他突出的喉結,繼續流向他的喉嚨窩窩,變成小小的一潭血泉,像一朵小小的血紅玫瑰花。
狼小六看著鮮血在棘落木脖子上流動,變成玫瑰花,冷凜的眼神一瞬不瞬,毫不變化。
棘落木只感覺到疼痛,感覺到熱乎乎的鮮血在肌膚上流動,只是看不見自己脖子上的玫瑰花的。
現在的他,是腿腳伸在前的,就在狼小六搭在墻壁上的大腿之下;他的身體卻被擋在后面……
若不是他很機靈地一把扶住了身邊的墻壁,他就要仰面朝天摔下去了。
于是,一邊是狼小六的長腿搭在墻壁上,而且舉著匕首,擋住了去路。
一邊是棘落木將長胳膊擱在了墻壁上,一副很隨意閑聊的樣子。
兩個人面對面近距離虎視眈眈。
在熊荔枝眼里看來,畫面卻莫名和諧,充滿了喜感。
狼小七惱惱的,卻無法挪動身體。
“你為什么幫我?”棘落木突然低沉了聲音,沒頭沒腦地問出一句話來。
他明知道自己一說話就會牽動下頜上的肌肉,就會受傷更深,流血更多。
但他不在乎。
他還是深信自己的判斷——狼小六在書院門外突然攻擊他,打他個鼻血噴面,是擔心他受牽連進不了書院。
果然,狼小六一動未動的匕首一下一下刺探向棘落木的下頜肌肉,就好像梅花磁針一般。
血,流得更多了些。
棘落木也感覺更加疼痛了。
狼小六的眸底閃過一絲不忍。
很快,如同飛鴻掠影。
但棘落木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
狼小六抬眼,冷到不能再冷的冰寒。
她挑眉,嘴唇開啟,冰寒無比的諷刺調侃話語頓時迸射了出來。
“哼,還沒見過你這樣厚臉皮的自戀自大狂。你以為你是誰啊,救世主嗎?全世界都要圍繞著你轉圈圈,為你提供服務嗎?……快凍死的時候,兩個仇人死敵,也會抱團取暖的!”
說完,便將匕首拿下來,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拎著,轉身走了。
就連她的背影也似乎冰寒無比。
棘落木眼睜睜看著,感受著她的冰涼和寒冷。
明白了自己感受到的來自狼小六的幫助,都只不過是仇敵之間的抱團取暖罷了。
無論是揍他個鼻血噴面,還是扔給他一角饅頭,半只沒多少肉的叫花雞……都是兩害相權取其輕所帶來的結果。
她將他看做是仇人死敵了!
可能會抱團取暖的仇人死敵!
回味著“仇人死敵”四個字,棘落木的心里不由有些絲絲悲涼了。
但回想起兩個人一次次見面就掐,見面就掐,而且似乎不死不罷休的場景,也只能用抱團取暖的仇人死敵來形容了。
好在,她還心地善良,還不忍……一次一次,都不忍直接將他送到陰曹地府里去。
棘落木陰鷙了眼眸,看著狼小六過去坐在狼小七身邊繼續干活,然后終于閃了閃意味不明的暗光,面癱了臉轉身走向了教室前面。
“小六,你也太當回事了吧,干嘛還用布包起來啊?”熊荔枝拿著包好了布條的木片,一驚一乍地嚷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