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經知道狼小六自己有計較了。
陰沉臉看著狼小六,拿她的筷子夾了一塊酸辣里脊放進了嘴里,慢慢地咀嚼……好像真的有點香哦。
同伴們大驚失色……他不是最最有潔癖的嗎?今天是怎么了?
陰沉臉又夾了一筷子吃了。
狼小六終于忍不住呵呵呵大笑起來。
笑得烏云散開,花枝綻放……沒有人能抵御得了她的笑。
“怎么,自己沒錢買,跑我這里乞討來了?還是孤陋寡聞沒見過酸辣里脊啊……送你了!小爺送得起!”
陰沉臉的同伴們頓時顯出惱怒的神色來。
狼小六卻只是輕瞄了一眼,扯了扯嘴角,準備站起來:“我們走。”
陰沉臉卻伸手一把扯掉了她的包頭布。
已經長到肩膀上的烏黑頭發便散落了下來,半遮半掩地搭在了狼小六羊脂玉般白白嫩嫩絕美無上的臉上。
陰沉臉的心臟再次遭到雷擊。
狼小六伸手撩了撩頭發,冷了臉,寒若冰霜:“剃人頭發很過癮嗎?抓人頭巾很過癮嗎?還是說,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跟人打一架很過癮啊?”
然后看了看陰沉臉還抓在手里的頭巾,又瞄一眼已經停止了吃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熱鬧的食客們,淡淡地說:
“聽說你是堂堂海國的大皇子哈,是不是你們海國人都有這樣的癖好啊?……那個,也送你了,一塊包頭布而已,不值幾個錢的!”
說完起身離開。
眾食客看著。
既驚艷于眼前這個布衣布衫的男裝麗人的美貌;驚詫于她的鎮定自若,毫不畏懼;更驚詫于堂堂海國皇子竟干出這樣下三濫的勾當。
大黎國的地界,自然大都是大黎國男人咯——
便自覺主動地站在了狼小六的立場上,小聲地議論譴責起陰沉臉一伙來。
說他們仗勢欺人的;跑到別國來求學還飛揚跋扈的;癖好怪異行為卑劣的……
說什么的都有,就是沒有好的!
“胡說些什么呢!”茄子臉受不了,怒斥著眾食客,就要大打出手。
立刻被南瓜臉拉住了,搖頭制止示意他看周圍。
眾怒難犯啊!
海國的臉面要緊!
“我們還是趕快走吧!”有同伴受不了了,便小聲地嘀咕,偷眼看陰沉臉沒動卻也不敢挪窩。
陰沉臉坐在那里,陰沉著臉,一只手里攥著那塊包頭布,一只手不停地吃著酸辣里脊……一直到吃完了,這才站起來往外走。
只是臉,越來越陰沉。
“沒想到你竟如此機智,臨危不亂,輕輕松松就化解了危局。”坐在車轅上,趕著車走在街上,半木由衷地贊嘆。
“嗯哼……”狼小六笑,“小打小鬧,小聰明而已,不值一提的。”
“還小聰明啊?”半木也跟著笑,“你既能準確判斷并抓住所有人的心理,利用他們為你解圍;你還能看透并痛擊那陰沉臉的弱點,讓他啞巴吃黃連有苦也說不出來。”
“生存需要,不得不如此,倒讓你看笑話了。”狼小六換了淡淡的笑,看向別處。
這城里,尤其是這個時候,半個城的行人不是考生就是來送行的家人。
人口陡然增加了數十倍,顯得很擁擠也很熱鬧。
狼小六便慢慢地撫摸著狼小七,淡淡地笑。
小七,他們有家人,我還有你,對不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