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煙就安靜地慢慢擦拭……上藥……包扎起來,輕手輕腳,幾乎沒有一絲聲息。
手指只是偶爾不小心接觸一下他的肌膚而已。
“云煙……”旭峰一直想要說什么,卻似乎一直不知道該怎么說。
“你還記得嗎?”云煙卻開口了,“被燒成焦炭的云煙第一次被你抱回家的情景。”
~此時,她正在處理最后一塊傷口——在他胸前。
他們必須面對面。
“嗯……自然記得。”旭峰輕輕笑了,“你縮在一起,那么小,確實像塊焦炭。那時候,都沒指望你能活下來,更沒承想……”他含笑無比溫柔地看她,“會變成今天這樣。”
“我也是!”陸云煙老老實實地說,突然有些感慨,“沒想到會擁有現在這樣一種生活。”
“這樣的生活?難道你以前就想過?你對這樣的生活滿意還是不滿意呢?”
“生活自然有好有壞,但不管怎么樣,我們都在很努力地活著,對不對。”
陸云煙避重就輕地回答了一句,然后顧就左右而言他了,“往后仰一點,不然藥劑就要流走了。”
陸旭峰聽話地向后傾了傾,看著忙活的云煙,覺得好幸福,“真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怎么可能,世上只有時間是永不停歇的。”
陸云煙笑一下,一邊麻利地將粘稠的藥劑小心翼翼地倒在傷口上。
一邊言道,“一眨眼的功夫,我竟被人叫做藥圣了,就因為這東西……你說可笑不可笑!”
“有什么可笑的,咱們的活絡劑確實很管用的……你看!”陸旭峰指了指正在被包扎的傷口說。
又被陸云煙不著痕跡地岔開了話題,陸旭峰又無奈,又沒辦法,又切實感覺到了云煙的無比機敏和細膩。
“不是,‘藥圣’啊,多么高大上的稱號!……你很清楚的,我連花花草草的都還沒認全呢。”陸云煙笑著解釋。
“沒關系,有這活絡劑就夠了。”陸旭峰面對此情此景,很是滿足,一切都好好好了。
“不夠的,我得使勁兒努力才行啊。”陸云煙拿起了一件衣服,幫旭峰穿上,“不然人家要我看病,我什么都不會,可就丟人丟大了。”
“云煙,我有話跟你說!”看看云煙收拾東西要走,旭峰趕緊說。
再不說清楚,問清楚,恐怕就再沒有機會提了。
陸旭峰明白云煙一直在回避。
但這件事,他不想回避,不能回避,否則他會永遠寢食難安,心結難解。
“你坐下來好嗎?”陸旭峰看了看自己的床邊,輕聲。
云煙只得點點頭坐下。
這個話題又要開始了,略顯沉重。
卻繞不開。
“昨晚上的事……實在對不起,我……”陸旭峰實在覺得慚愧,以至于有些吞吞吐吐,不知道該怎么表達自己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