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眾文武齊聚忽必烈營帳之中。忽必烈向眾人言明北地生變之事,眾人萬沒料到易逐云竟能成功偷襲后方老巢,哪知卻是忽必烈后宮生亂,才叫這易逐云鉆了空子!
眾人聽了,盡皆大驚失色,一眾武將更是怒不可遏,恨不能即刻提兵殺去,救出王后與王子。想到自家老小此刻多半也落入易逐云叛軍之手,日后行事難免投鼠忌器,這可如何是好?
忽必烈抬手示意眾將稍安勿躁,沉聲道:“伯彥與劉黑馬二人受郭靖兵馬所阻,至今仍困于許昌一帶。河南諸多城池已降于郭靖,想來那范用吉多半也已歸降。我軍欲速渡黃河剿滅易賊叛軍,實非易事。倘若我軍戰敗,南朝必定背棄和約,呂文德麾下兩淮兵馬定會前來合圍,妄圖將我軍殲滅于黃河以南。”
他神色凝重異常,但眾武將卻并不以為然。阿術哈哈笑道:“四大王何須多慮,他們若敢來圍堵,盡管放馬過來,正好叫他們有來無回!”
眾將聞言皆放聲大笑,在他們看來,郭靖麾下雖有幾萬兵馬尚有戰力,但己方十萬精銳,更有數萬仆從軍,任誰膽敢出戰,不過是白白送命罷了。
一時間,竟將家中老小之憂拋諸腦后。
郝經說道:“四大王無需憂心,郭靖欲截斷我軍歸路,卻不知他自己后路亦有被斷之險。只是......河北之地,如今情勢究竟如何,尚不可知。”
忽必烈道:“伯常,細細說來。”
郝經接著道:“郭靖后勤全賴襄陽水師支撐,四大王只需遣一員大將,截斷襄陽水師,郭靖軍中必然人心惶惶。況且郭靖素來心慈手軟,不出幾日,必敗于伯彥將軍之手。”
忽必烈點頭稱是,隨即向眾將問道:“誰愿領兵截斷襄陽水師,斷了郭靖糧草?”
眾將齊刷刷跪倒在地,紛紛請命出征。
阿術朗聲道:“四大王!請容末將戴罪立功,末將愿立軍令狀,若此番不能成事,甘愿引頸受戮!”
忽必烈道:“好!便以阿術為主將,董大哥為副將,你二人點一萬兵馬,截斷襄陽水師,以木樁堵塞河道,而后速速北上馳援伯彥,一切聽令于伯彥!”
二將高聲領命,起身抱拳行禮,快步出帳而去。
郝經冷笑一聲,又說道:“中都距開封約莫千里,而我軍離開封不過五六百里,易賊叛軍想要阻攔我軍渡河,談何容易?”
眾人皆覺此言有理。
金輪法王料想河北各地番僧廟宇定會遭易逐云損毀,僧眾性命恐怕也難保,心中大急,道:“老衲愿先行一步,那賊子絕非老衲對手,老衲自可尋機救出王后與王子!”
忽必烈搖頭道:“使不得!那賊子奸猾無比,既已擒住本王妻兒,豈會不加嚴管?再說本王妻兒未必就在叛軍之中,國師貿然前去,恐中奸計,敵眾你寡,如何能全身而退?”
金輪法王雖心中不服,卻也不再爭辯。
這時劉秉忠進言道:“四大王可派一使者持令前往泰州,勸說李璮,命紅襖軍先行渡河牽制叛軍。”
眾人聽了,臉色皆是一變。
那李璮早已歸降蒙古,本屬忽必烈麾下,但此人狼子野心,此次南征,他百般推脫、暗中抗命,是以劉秉忠才用“說服”二字。
忽必烈冷笑一聲,沉吟道:“這位山東行省相公,只要不趁火打劫,本王便謝天謝地了。”
劉秉忠肅然道:“不然!屬下聽聞李璮之母楊妙真身患重病,無人能醫,李璮又是個孝子。四大王若能施以援手,李璮豈有不從之理?”
忽必烈撫掌笑道:“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