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一向沉著、理智,甚至在某些時候,可以稱得上端莊的周伶,竟也有如此潑辣的一面。
哦對,這里需要解釋一下,她罵的那些xxx并非是太敏感不能寫出來,而是因為她當時急了,罵的全是江西非物質文化遺產,是方言,我完全聽不懂,所以也沒記住,只能用xxx來代替了。
但根據她當時的表情和語氣推測,應該是最難聽、最惡毒、含媽率最高的那一種。
整整五分鐘后。
大概是由于缺氧了,必須得停下來喘口氣了,周伶才罷兵歇戰。
完后又緩了半個多小時,她的情緒才徹底平復下來。
沒再理會建新,周伶對黃波說:“黃老板,今天這事兒,你認不認栽?”
不知道黃波是不是也被周伶嚇到了,此時眼里連不忿都看不見了。
他點點頭道:“認,您說吧,怎么著?”
周伶也點點頭:“按行規,要么賠錢要么出血,我沒興趣看您出血,一口價,二百萬!”
黃波表情一怔,嘴巴不自覺長得老大。
愣了好半天后,他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能不能……能不能少點?”
“行啊……”
周伶云淡風輕的說:“我可以一分不要,但打這往后你要是臭了,可別說是我趕盡殺絕。”
這話的意思就是:如果他不乖乖賠錢,今天的事就會傳出去,顏面掃地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會落下一個“手臟”的名聲。
到那時別說是盜墓賊,普通同行也不會再跟他做買賣,時間一長,他的損失只會更大。
眼瞅著黃波汗都下來了。
我瞬間茅塞頓開,暗暗朝周伶豎了個大拇指。
原本剛才我就好奇,心說她咋不借機問問罐子的事,而是跟黃波要起錢來。
現在我懂了,這就是談判技巧。
這一技巧還有個學術名稱,叫做“錨定效應”下的“折中法”,日常交易買賣中,尤其古玩一行,很多時候都會用到這種技巧。
當然了,也不是說用這種方法就一定成功。
具體用不用、怎么用,都要分人分情況,相比于方法本身,這才是真正需要下功夫鉆研的。
在這上面,周伶就做的相當到位。
她直接給出了兩個“錨點”,無論哪一個,都是黃波難以接受的,因為她要通過這種方式,擊潰黃波的心理防線,防止他反客為主,挾技居奇!
所以要用好這個辦法,還得學會察言觀色。
這樣才能掌握火候,做到既把對方悶熟悶透,又不至于把鍋燒炸嘍。
這些亂七八糟的門道我當時通通不懂,也是歷練了幾年后,回過頭來才領悟到的。
于是乎,就在黃波即將陷入崩潰的時候,周伶開口了。
“不過嘛……”
“我也不是非得這么干!”
黃波遲鈍的抬起頭,眼中透露著一絲茫然。
周伶挺直了身子,居高臨下睥睨著他道:“說說吧,罐子,還有胡姓老太監,你都知道些什么?”
黃波一驚,忙低下頭,顯得十分慌張。
但這時候不能讓他琢磨!
于是周伶立即又說:“放心,我不白嫖你的消息,只要你老實交代,自然會拉你入伙。”
黃波再度一驚,抬頭結結巴巴問:“真、真……真的?”
周伶淡然一笑,看向我:“平川,給他顆煙!”
我也笑了。
我知道這事兒成了,黃波已經被徹底拿捏了,不過當時我不知道的是,周伶突擊黃波的全過程,實際上是借鑒了一種手法。
這種手法,我在許多年后也曾深有體會,只不過那時我所面對的人,要比周伶高明的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