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子,時間緊任務重,今晚就不讓你練手了,你先四下轉轉練練膽子,順便再去看看徐老二,別特么爬地里睡著了!”
“好的長海叔。”
我認真點頭,小心翼翼跑下了土坡。
月色依舊明亮。
除了背后傳來的戳土聲和建新哥的艸艸聲,山里面靜悄悄的。
沒經歷過的人想象不到,北方農村到了冬季,夜里如果不刮風,那種安靜會是一種極致的靜。
現如今農村條件也好了,這種安靜基本體會不到了。
王子墳西北側靠山,其余的方向都是耕地。
一眼望去,薄薄的積雪上,全是削尖的苞米茬子,密密麻麻,仿佛數不清的小黑人兒,在靜靜地和我對視。
說不害怕是假的。
但我不想被長海叔看扁,畢竟這還沒正式開始刨墳呢。
于是我鼓足勇氣,專往黑咕隆咚的地方晃悠!
其間去看了徐老二。
這貨裹著大衣坐在地上,也不知是緊張還是凍得,整個人哆哆嗦嗦,卻偏偏還跟個土撥鼠似的,來來回回的張望著,看起來非常滑稽。
……
瞎溜達確實有用。
我只轉了一會,就基本克服了對黑暗的恐懼。
相比之下,還是地上的苞米茬子更需要注意,否則一旦摔倒,身上就容易被戳出個窟窿。
回到王子墳上時,已經快三點了。
但此刻的氣氛卻和我離開時不太一樣。
長軍叔他倆一聲不吭,依舊在對地猛戳;長海叔則滿頭汗水,披著大衣坐在地上,一口接一口的抽煙。
三個人,臉色都不太好。
此外下針的方向,也由之前的南北向改成了東西向。
我問長海叔怎么了,他沉默了半天才告訴我:夯土下邊,沒見著墓室,是生土。
打穿夯土后見不到墓室屬于很常見的情況。
但像王子墳這種,有明顯的封土堆,從正中間下針卻沒發現墓室層,就不正常了。
“川子!”長海叔突然開口。
“你說…有沒有可能,這不是個墓?”
“啊?”
長海叔解釋,昨天白天他見到王子墳后太興奮了,滿腦子都在琢磨下針的事兒。
剛才沒探到墓室,他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問題。
就是這么明顯的封土,居然沒有被盜。
然后他在周圍仔細轉了一圈,結果別說盜洞,連個探孔都沒有。
“不可能吧?”
我四下看了看:“不是古墓還能是啥?大土堆啊?過去人連飯都吃不飽,誰能閑著沒事干,跑這來堆這么大一個土堆?”
“也是……”
長海叔琢磨了片刻,眼神逐漸明亮起來。
“對,你說的沒毛病,是我太心急了!”
他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行啊川子,我沒看錯,你小子就是聰明!”
看下時間,長海叔起身招呼大家收工,說今天都累了,回去好好休息,晚上再繼續干。
路途中,長海叔將我的判斷分享出來,大家一致表示認同。
然后他還補充說除了封土,夯土也是強有力的證明,盡管古代修長城建房屋也會用到夯土,但王子墳附近既沒房子也沒長城,那就只能是古墓。
封土加夯土,絕逼是大墓!
而但凡大墓,沒有哪個是能輕輕松松搞定的。
無論墓室塌陷,還是修墓的人故布疑陣,都有可能碰到夯土下邊出現生土的情況。
相對于這么大的封土堆而言,我們的探點還是太稀疏了,深度上也不夠。
所以今晚再下針的時候,提高密度和深度,肯定能有所發現。
天還不亮,車子走的很慢。
盡管我沒干什么活,但也是一宿沒睡,坐在后座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尿憋醒,發現車子居然停在路邊,徐老二正站在不遠處打電話。
見長海叔沒有睡,我便問他怎么了。
他低頭點了顆煙說:“徐老二好像是來事兒了。”
“來事兒?”</p>